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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他们不再是惧怕世界的残缺者,不再是命运的逃兵。他们是彼此之间的救赎,是在寒冬之中点燃彼此的光。
她低喘一声,那声音在他耳边炸开。他闭上眼,额头抵着她的,她的气息就温热地洒在他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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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不见她每一句低语,但他能感觉——她在说他的名字,她在说“不要停”,她在说“你是我全部”。
那是他从未真正听清,但一直渴望听到的话。
她翻身将他压在身下,指尖划过他的胸膛,像在写下自己的名字。她俯下身吻他,从颈侧一路往下,所到之处都被他的颤栗回应。他的手覆上她的腰,用力收紧,像是害怕她随时会离开。
……………
他要记住她的温度、她的形状、她轻吟时指甲刺进他背脊的力度。他不许自己忘记这一夜——他们的最后一夜。
终于,当一切渐归平息,他依然没有放开她。他将她紧紧抱在怀中,把脸埋在她的发间。他的胸膛仍在剧烈起伏,而她的呼吸轻浅柔缓,像被风雪洗净的湖面。
她没说话,只是轻轻用指尖描摹他的侧脸。他睁开眼看她,她眼中没有请求,也没有责备,只有未尽的情欲和沉沉的悲意。
夜慢慢深了,壁炉的火光已经趋于黯淡,焦黑的木炭偶尔发出一声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他们依偎在一起,身上的被子已被汗水和热气打湿,一切都像沉入了一场无声的战役之后的死寂。但他们都没有睡着。
伊莎贝拉的额头贴着亚瑟的胸口,耳边是他略显急促的心跳。她的手轻轻环绕着他的腰,指尖在他背后漫无目的地游移。她太清楚他的身体了,知道哪里藏着疼痛、哪里留下了旧伤,又知道哪里是他最容易失控的地方。
她没有说话,他也没有。夜太静了,任何一句话说出口都会太沉重。可越是沉默,心里的声音就越响亮。
他的手慢慢在她光裸的后背滑动。他的动作仍然温柔,却没有一丝睡意。他的脑海仍然充斥着方才她身体的温度、她低喃时的气息。他曾以为一个夜晚足够道别,但她靠在他怀里时,他只觉得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还记得我们小时候,”伊莎贝拉终于低声开口,声音几乎融进他的肌肤里,“你总在屋后那棵老榆树下等我。”
他点点头,手指轻轻抚摸她的发丝。
“你总是带着一本书,靠在树干上。阳光透过树叶照在你脸上,我那时候就在想——”她顿了顿,声音哽咽,“我那时候就在想,我以后一定要嫁给你。”
他的身体轻轻一颤。她说这话的时候是平静的,像是说着多年前的一场梦,但那梦此刻却像刀子一样扎进他的胸口。
她仰头看他,目光直直地望进他眼中。“你从来不问我为何回来,其实你知道的,是不是?”
他低头,在她额角轻轻点头。
“我回来,就是想告诉你,那个愿望我从没改过。哪怕你不说话,哪怕你不愿意有孩子,哪怕——你再怎么试图把我推出去。”
她一边说,一边伸手拉起他的手,轻轻按在自己胸口上。
“我愿意你用你自己的方式爱我,哪怕只是一个夜晚。”
他想回应,想说出某些挽留或道歉的话语,却怎么也无法组织语言。他只是低头吻住她,吻住她所有的告白与苦涩。那吻没有先前的急切,却比任何一次都要深、要沉……
…………
不仅为了身体的渴望,也是想用彼此的温度证明,这一夜不是幻觉。
她躺在他身下,静静地看着他的脸。他的头发被汗水打湿,额头贴着她的,她看见他眼角那一道细微的伤痕——少年时从树上摔下来留下的。他还是那个亚瑟,那个会为她摘最顶端的果实、会在雪天为她挡风的男孩。只是他们都已经长大,背负的东西太多。
她的泪水再次落下,不是痛苦,也不是喜悦,而是一种再也无法割舍的依恋。
………
等到夜色将两人吞噬,他们的身体终于分开。他们并排躺着,她的手还扣着他的,他的腿还搭在她的膝上。
但眼睛都没有闭上。
她望着天花板,听着窗外风雪渐歇的动静。她知道这是暴风雪的尽头,明天一切都会恢复,客人会来,马车可以通行,而她……她就要离开这个梦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