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人没有说话,[贪婪]与对方对视,隔着那连眼睛都没露出来的面具。
违和感涌上心头。
窣——!
快风卷着寒意,掀起黄色尘土弥漫空中。
“咳咳咳咳...”
靠近这儿的酒馆中人眯起眼后撤,抬手挥了挥。
有几个趁乱逃跑的,[贪婪]没拦。
其他人见此争相恐后往四周跑,唯恐落下了。
也有先没走,家中有点权,或本身有点实力,但也隔了数十米,同酒馆中侍从一道看热闹。
短刀与坚硬物摩擦,火星子四溅。
锵——!!
更为刺耳响亮的碰撞。
黑色身影如闪电般快速,冷冽的杀意仿佛化为实质,像毒蛇死死缠绕[贪婪]。
刀刃的气息在干脆利落劈下时,让风有了形状,所落之处大地都被撕成数块,旁边的树林难以幸免,或沉闷或响亮的声音层层叠加,木屑横飞。
巨大、刺眼的紫色的魔法阵浮现在酒馆上空,咯吱咯吱缓慢到快速的旋转,丝丝缕缕的紫色魔气从魔法阵渗下,带着能掌控生命的绝对压迫感,如滔天洪水海啸翻涌吞噬着一切。
[贪婪]表情严肃起来,嘴角上扬处弧度,隐隐兴奋在眼中闪烁挑跃。
这种级别的战斗才配让他认真对待!
“你到底是谁?”
回答[贪婪]的是更猛烈攻击。
铛——!!
刀光寒芒。
呲啦——!!!
指尖传来灼热的温度,剧烈火花如长龙咆哮,[贪婪]笑容更加灿烂。
对!要的就是这种感觉!
两人打得不分伯仲,[贪婪]明显是上头了,手上狰狞的伤口淌出大量鲜血也毫不在意。
而两人身下,早成废墟,血流成河,人间炼狱。
嚓——
[贪婪]重心后移,其中一只脚重重摩擦地面片刻才停稳,尘烟动荡,[贪婪]粗重喘息,随意抹去眉骨碍人的汗珠,余光的赤红让他顿住,多久没打过这么畅快的架了?
真是...太过瘾了!哈哈!!
脑中甚至升起和对方交好的念头。
[贪婪]目光灼灼,视线扫到已成废墟的酒馆愣住。
等等...
脑中一条线被骤然拉紧,白光乍现,被忽略的细节浮出水面。
酒馆中的人呢?地下那些,强者不少,怎么会没动静?
酒馆高层管理者呢?酒馆被毁,定然会出面。
他们又打多久了?天色明亮,太阳都不曾偏移。
还有那些被刻意忽略的头晕、视野扭曲...
“...”[贪婪]缓缓抬头,唇齿间挤出的一声“呵”,眼神冷了个彻底,“你、耍、我?”
眼前的黑袍人看起来也很狼狈,白色长发竖起,带着面具看不出神态。
对峙僵持局面不出三秒,[贪婪]见黑袍人缓缓抬手,双手附在面具上,轻轻向上抬。
不可否置,[贪婪]是激动的,屏气凝神,好奇这面具下的面容,到底是谁...?
面具下,[贪婪]看清了——
那是一张没有五官的面容!
怒意像失了阀门的洪水,冲垮镇定,[贪婪]双手握拳,咯吱作响。
这个混蛋又是在耍他!
蓄力一拳狠狠砸向黑袍人,[贪婪]神色阴冷,风流甚至形成小型漩涡,势不可挡。
眼前景象褪色,倒退,幻觉瓦解,星星点点消散。
[贪婪]忽的睁开眼,精神疲惫不可磨灭,但身上的确没有实际伤口,这幻觉倒是适合用于发泄、训练。
掀起眼皮,半塌陷的房屋,惊惧的人群,把守四周的亡灵侍从,安静的林木,都好好的。
也都陷入了昏迷。
倒是有特例。
[贪婪]目光落在底下,黑袍人和另一个看着眼熟的人打起来了。
看来是现实身体被攻击才解除的幻觉。
[贪婪]冷眼旁观。
穆贝林在用黄昏花一身设局俯览全局时,其实是注意到有人冲出幻觉的,但他并没有管,依旧沉浸式观看这出大戏,这对穆贝林来说是一次很好的查缺补漏的机会,时不时操纵幻觉中的自己,时不时分析[贪婪]的动作招式。
穆贝林没想到对方对他们动手的动机,
但现在真被砍了刀,也想到对方的动机了,
一个素未谋面的黑袍大魔法师,一个七宗罪之一的大魔王。
要么是接猎人协会任务来杀他们的,要么就是他们其中一方的仇人。
这可能小,但穆贝林倒霉,而且他和[贪婪]在大陆的仇人都挺多,于是穆贝林抽身解决,把[贪婪]也放出来了。
几招下来,那人不和穆贝林打了,说了句冒犯了,扭头攻击和看戏的[贪婪]。
穆贝林本就力不从心,见状也学起刚才的[贪婪],看戏。
比起方才,两人打得并不激烈。
但那人魔杖挥舞间渗出的黑元素,让穆贝林眼前微亮,“你算巫师?”
那人自然没有回话,执着于和[贪婪]对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