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迟雪反应过来了,他没想到竟然是这句毫无存在感的话将他出卖了。
都怪他那时候太惊讶了,第一次见卫澜俞哭,心神震撼,一时间掉以轻心了。
这又让他想起了另一件事,在他还没被卫澜俞找到之前,他以为卫澜俞恨他入骨,找他也只是为了确认他确确实实死了,永无翻身的可能才能心安,所以为了让卫澜俞放弃找他的念头,或者说为了让卫澜俞相信他已经死了,他还让沈青阳用积分换了几副“宋迟雪”的尸体,给卫澜俞布置了这样的一个障眼法,但听说这人一眼就认出是假的,他的通缉令依旧没有撕下。
宋迟雪又问,“那之前那几具尸体你又是怎么认出那不是我的?”
他这话一出,卫澜俞原本还微微勾着的嘴角蓦地抿平。
他定定看了一眼宋迟雪,最后像是克制不住一般将人拥入怀中,下颌不住地往宋迟雪的颈窝蹭。
宋迟雪莫名其妙地被抱住了,他懵懵然接受了对方对他做的越界的举动,刚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卫澜俞闷闷的声音终于沉闷地响起,“你心狠,自己的尸体都能伪造出来,我见着那尸体时差点都要顶不住昏阙过去了,强撑着过去看,眼前阵阵发黑……”
宋迟雪察觉到自己颈窝中又有了隐秘的湿润,他一怔,意识到卫澜俞又哭了。
这让他有些无措,他不懂这事有什么好哭的,但卫澜俞最近已经因为他哭了很多次了,哭多了他倒还真产生了自己混蛋,欺负了卫澜俞很多次的错觉。
此时卫澜俞正抱着他,隐忍地哭着,隐秘的抽泣声频频响起,宋迟雪甚至能想象出这人此刻红着眼睛多委屈的模样,不知怎的,感觉自己的心跳声都要被这人的抽泣声吵乱了。
他无措地抬手,最后落到卫澜俞宽阔的后背上,生疏地轻抚着,“你别哭了,我不问了……”
他自己都没察觉自己声音里多了一丝温柔,好像卫澜俞一哭他心就乱了,原本想问的东西也顾不上了。
但卫澜俞还在说,他一边哽咽着,一边说:“你的后背有一个很大的牙印,应该是你儿时被狗咬之后留下的,那牙印一直印在那,你可能自己都不知道。”
“那些尸体后面都没有牙印,我就知道是你在唬我……”
宋迟雪真的茫然了,这他还真不知道,他平时又不自恋,更没有欣赏自己身体的癖好,更别说这牙印长在他视野盲区的后背上,这么多年他还真的一点都不知道。
但是卫澜俞又是怎么知道的!
宋迟雪又回想了一遍,没想起自己什么时候在卫澜俞面前脱过衣服。
“你什么时候看到那个牙印的?我对你下药那次?”宋迟雪问。
那次他俩虽然坦诚相待,但那时候他们都被那情/药折磨得理智全无,卫澜俞怎么还会留意到他后背有个牙印。
卫澜俞这下抬起头来了,他眼眶红红的,看着宋迟雪,面色也有些红,“不是那次,是秘境那次。”
宋迟雪皱眉,“什么秘境那次,我怎么没印象了……”
毕竟都是三年前的事了,宋迟雪还要细致回想一下,怎料卫澜俞却突然出声,“你当然没印象了。”
他语气似乎还有些遗憾,宋迟雪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卫澜俞:“那时候你中了糜粟,神志不清,自己向我……”
后面那两个字越说越小声,宋迟雪没听清,他皱着眉下意识追问,“向你什么?”
卫澜俞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最后像是豁出去了一般,道:“向我求/欢。”
宋迟雪:“……”
闻言,饶是再怎么厚脸皮,宋迟雪还是没忍住抽了抽嘴角。
行,他终于想起有这回事了,但那次他全程都没什么印象,自然也就没往那次想。
此刻两人将话说清楚,氛围瞬间又被诡异的暧昧纠缠上。
宋迟雪后退了一步,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开,直到两人的距离又恢复正常社交范围。
卫澜俞将他这话动作尽收眼底,嘴角一撇,眼看又要哭,宋迟雪连忙打断他,“停,你别哭了,我尴尬着呢,没心思哄你。”
卫澜俞见好就收,将寒髓剑召了出来,打算御剑回去。
离开前宋迟雪又一次回头看了眼宁静的圆满村,他的视线落在邓奶奶那间小泥木屋上,久久移不开眼。
邓奶奶年事已高,阿木又还小,他怕自己离开后孙奶俩照顾不好自己,便托沈青阳帮他照看。
卫澜俞也看出他心中有不舍,没急着打断他,等宋迟雪收敛好情绪后才御剑飞行飞回去。
宋迟雪刚踩上那剑,就见卫澜俞将他双手拉过来搭到自己的腰腹上,“抱紧我。”
宋迟雪抱着人的手没松开,“几年过去了你带人御剑飞行的技术还是那么差吗……”
卫澜俞笑笑,“对,还是毫无长进,你要抱紧了。”
宋迟雪:“……”
技术不好有什么好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