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呼啸,将卫澜俞的低声轻语给冲散了,梁大婶显然没听清面前的俊小伙刚刚说了什么,只不解地发出了一个音节,“啊?”
梁大婶没听清,身为筑基后期的宋迟雪却是听到了。
他愣愣地琢磨了一下那句话,有些讶异的目光不可控制般移到了身旁的卫澜俞身上。
这个视角他只能看到卫澜俞微微低垂的侧脸,他眼神下垂,那纤细的睫毛也跟着往下压。
仅仅只是一个半脸,宋迟雪便从中读懂了其中晦涩的忧郁。
宋迟雪不解。
宋迟雪皱眉。
宋迟雪双唇稍微翕张。
最后又闭合,在心里暗道——
不是兄弟,你到底在忧郁什么!
我被你追杀了三年,躲到这么个犄角旮旯的地方,我都还没哭惨呢你倒是忧郁上了。
梁大婶没听清又想再问一遍,刚想开口,就见宋迟雪眼疾手快地将人往自己身后一带,自己走上前去,眯着眼对着梁大婶笑道:“是是是……是我家的是我家……只是刚捡回来没几天,所以眼生。”
梁大婶又笑着跟宋迟雪谈了些家常,最后终于回了一小袋粗粮给宋迟雪,两人客客气气地道了别。
宋迟雪一言不发地往回走,身后的卫澜俞也沉默着跟在他身后,大雪纷纷扬扬,两人都很有默契的没再提刚刚的事。
待两人回到邓奶奶家的泥木屋时,阿木已经将宋迟雪委托要送的猪肉送出去了。
此时正坐在炤头前仔细地堆着木柴架子。
见宋迟雪回来了,他终于停下手中的活,眼巴巴地看过来,“宋朝夏!我将火烤架子堆好了,我们现在就烤猪手吧!”
宋迟雪琢磨着时间,自杀猪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两个钟了,沈青阳要来的话大概也是这个时候来。
是时候开火做饭了。
宋迟雪脱下大袄,身上仅穿着一件薄衫,将手腕的衣袖挽到手肘,二话不说就将张屠夫刚刚分切好的猪手猪蹄都挑了出来。
先用明火烫一下猪蹄的表层,将猪手猪蹄表层的绒毛烧黑后,再拿把小刀轻轻刮下上面的浮灰。
之后再进行简单的冲洗,再放到他之前用人家丹炉改造的压力锅里,凉水入锅,盖上锅盖,烧柴点火,很快,锅里面的凉水便沸腾了起来。
宋迟雪掀开锅盖,用个小勺子将浮在表面的泡沫刮去,便将猪手猪蹄盛出锅。
紧接着,他又马不停蹄的去捣鼓他这些年收集回来的一些香料、调味料,将配好的酱汁倒在猪手猪蹄上,又重新上锅焖。
整个过程,少年的手法都十分娴熟,做起事来游刃有余。
他做饭做得认真,也没注意到有道炽热的视线一直停留在他身上。
卫澜俞站在一旁,看着少年生动的动作,熟悉的表情,他的目光逐渐痴迷。
痴迷到连一旁的阿木都能发觉不对劲的地步。
阿木时不时抬眼瞄过去,那位新回来的高冷兄弟都在目不转睛的注视着宋迟雪。
那种眼神明面上充斥着明目张胆的裸/露,但看久了,总能细细的品味出另一种较为隐晦的情绪。
而那隐晦的情绪又太矛盾了,像是想靠近却又克制住要靠近的冲动。
这种情绪阿木描述不上来,但他从小就性格就敏感,他能感觉出来那是种什么感觉。
这种情绪带入他自己,就像是他在做美梦一般,靠近美梦接近幸福,但又忐忑,一靠近,梦境就破碎了。
他不理解这个人为什么会对着宋迟雪露出这样的神情,在他的印象里,这个人是会拿剑指着他、会凶神恶煞地追杀宋迟雪的人,他们应该是敌对关系才对,但就这几天来看,他们反而更像是三兄弟。
阿木思绪乱转,恰巧宋迟雪这个时候抬头,对上了卫澜俞那双欲言难止的双眸,也忍不住怔了一下。
而后他皱了下眉,开口道:“发什么呆呢,过来点火。”
这话是对阿木说的,他们之前就这样,宋迟雪下厨时阿木会跟过去帮忙点火烧火。
听到熟悉的口吻,阿木立即回过神来,正想出声回应,就见身旁一直杵着像根木头的人比他先一步有了动作。
卫澜俞浅笑着走过去,柔声应了句,“好。”
阿木:“???”
眼睁睁看着人春风得意走过去的阿木懵了。
不是哥们,是叫你吗?你就过去。
还有你这变脸怎么回事?刚刚不是还板着一张冰山脸吗?怎么转眼就冰雪融化了?
宋迟雪看到人走过来的时候也没反应过来,直到卫澜俞已经在炤头前蹲下,开始拾起那些干枯的枝藤点火,他才眨了眨眼睛,看向那边跟他一样有些怔愣的阿木。
生火对于卫澜俞这种修士而言简直小菜一碟,明亮的火光燃起,宋迟雪一言难尽的目光却还没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