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迟雪又将那毯子塞回车里,“不会,他不是普通人,不怕冷。”
人家内力发热,不嫌披着你这毯子负重前行就不错了。
于是阿木又老老实实坐回去了,只是路途中总会时不时撩开车帘看向要融入茫茫白雪中的那抹身影,像是怕人真冻死在路上了。
不过每次偷瞄看到的是人稳稳前行的背影,他心里的担忧便逐渐褪去了。
三四十里路相对于他们来说很远,加上风雪夹击,几人回到村里已是傍晚。
圆满村,这个坐落在最北最边远的村落,村子里并没有太多村民,夜幕降临,几家木房稀稀拉拉地点起灯,炊烟袅袅升起。
宋迟雪将鹿带回暖棚里面栓好,给鹿放上干净的嫩叶后他才是领着两个人回到小小的泥木屋里。
木屋里面有个火炉在熊熊燃烧着,与外面呼啸的寒风相反,这间小小的泥木屋被温暖包裹着。
宋迟雪刚打开门里面就徐徐走出了一位老人,她面容慈祥,一听到有动静就往门口赶。
阿木刚进门就开始叫唤,“奶奶!我们回来了!”
老人咧嘴一笑,“回来了就好,有没有冻着,快到炕上烤烤火。”
阿木应声就贴到老者身旁去了。
宋迟雪将手上的东西放下,这才让门外那位面若冰霜的人进来。
卫澜俞刚站在门外,隐隐约约能看到里面温暖燃烧着的火炉,听到老者与小孩的对话他走进去抬眼望去。
那老者似是没料到两兄弟后面还跟着个陌生男人,眯着眼看了他的脸一瞬,而后视线下移,面色大惊。
“哎哟,这是哪家的小伙,这么冻的天怎么穿得那么薄。”说着她动作有些慌忙起来,“你等着,我去给你拿衣服穿。”
卫澜俞闻言面色一怔,眼看老人又要动作起来,他赶紧反应过来,“谢谢,我不冷。”
邓奶奶一拍手,“怎么可能不冷,我这就去拿衣服。”
宋迟雪连忙制止她,“奶奶,他真不冷,你别瞎忙活了。”
但邓奶奶不听他的,二话不说就找来了一张毛毯子,想直接披到人身上又发现对方太高了她够不着,于是将毛毯递给宋迟雪,“你快给他披上。”
无法,宋迟雪只得将那毛毯子给人披上,他一边动作一边小声道:“老人见不得人穿的薄,你盖一下吧,别嫌弃。”
卫澜俞稍稍弓下身子,同样小声的回应了三个字,“不嫌弃。”
于是宋迟雪随便就将那毯子给人罩上了。
等几人收拾好,邓奶奶才从热炕的锅里端出几叠小菜,让几人上桌吃饭。
几叠小菜有肉有素,看样子是一早就温在锅里的。
邓奶奶给几人盛上饭,说:“今天不知道还有个小伙到访,饭没多做,等会给你们下面条吃。”
阿木已经端起碗往嘴里扒饭了,闻言看了一眼对面沉默着的卫澜俞,到底还是没说什么。
宋迟雪一听老人又要忙活了,连忙站起来,“奶奶,那人不用吃饭的,你别给自己找事做,回炕上躺着歇息吧。”
邓奶奶却是瞪他一眼,“哪有人不用吃饭的?就算这人是捡回来的,也不能不给饭吃啊,我当初把你捡回来的时候……”
宋迟雪一听她又要唠叨了,连忙点下头,“行行行,煮煮煮,我来煮,你快去躺着吧。”
后面就是宋迟雪将邓奶奶送回房间,又亲自给人下了一碗鸡蛋面,鸡蛋还是邓奶奶吩咐一定要下的。
卫澜俞沉默地进食着,他已经很久没有吃五谷了,上一次进食还是因为有人喜欢往他嘴里塞零食。
阿木快速吃过饭后就跑回邓奶奶的房间里了,木门一关,小小的客厅里只剩卫宋两人。
宋迟雪直觉自己顶不住这么尴尬的气氛,快速吃过饭后也说自己要休息了。
圆满村的夜里的风雪呼啸得更汹涌,人们吃过饭早早躺回被窝里是很正常的事。
宋迟雪简单洗漱后边躺回自己温暖的被窝里,正打算美美睡一觉时,房间的木门就被人打开了,不用猜他都知道进来的是谁。
他现在挺不想面对这个人的,但屋里确实没有别的房间,怕被邓奶奶骂,他又不能让人在客厅打坐,所以不用想这人最后肯定会挤来他房间的。
宋迟雪背过身,脸朝墙,秉承着眼不见心不烦,索性就当自己睡着了。
但身后之人却没给他装睡的机会,“你这三年来就住在这里吗?”
宋迟雪装睡不应。
他不应,身后之人便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这里好小。”
“好旧。”
“墙缝的泥裂了。”
“……”
听到一半,宋迟雪终于忍无可忍,“啧”了一声,坐起身来,“你嫌弃的话就出去吧,别在这待着了。”
卫澜俞却是双眼定定地看着他,紧抿的双唇开开合合,好半会才低下声音说了一句话。
“我只是怕你这三年过得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