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还晴朗的天突然起了风,空中纷纷扬扬飘起小雪,宋迟雪领着人往回走,将阿木塞回鹿车后,他神色凝重地说了句话,“你先在这里待着,不管外面发生了什么,你都不要出来。”
阿木依旧没察觉什么,还以为是宋迟雪不想带他一起去采购,表情瞬间失落了下来。
他是第一次跟宋迟雪来到镇上,他想跟宋迟雪一起到镇上看看镇上的风光。
他嘟囔了下嘴吧,“我想和你一起去……”
宋迟雪“啧”了一声,又给他裹好围巾才幽幽道:“我等会可能又要死了,现在真的没心情管你,你乖乖的呆在这里,别闹。”
阿木:“你又吓唬我。”
宋迟雪:“这次不吓唬你了,这次吓唬的是我脆弱的心脏。”
将人安顿好后,他便跳下车来,刚想走,又想起什么,回过头撩开厚重的布帘,给里面暗自神伤的孩子塞了点碎银,说:“记住,不管外面发生什么都不要出去,要是外面没动静了,我还没回来你就原路返回,去找刚刚那家店的老板,她会接待你的。”
阿木呆呆地听他说完,终于意识到宋迟雪这次没再跟他开玩笑。
“宋朝夏,你要去哪?”
宋迟雪没跟他多说,只在心里默默地回了他一句——我要去逃命了。
厚重的布帘再次落下,宋迟雪神色凝重,仅露出的双眸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边的环境,知道自己不能再拖下去时,他动作迅速地往另一个方向跑去。
那边远离小镇的热闹,是一片在冬日里贫瘠荒芜的干木林。
越往那边跑,雪似乎就下的越大,白雪茫茫,天地上下一白,宋迟雪狂奔在雪白的雪地上像是一颗突兀的黑点。
他一边跑一边时刻注意着周围的风吹草动,这里是干木林,没有他可以藏身的地方。
他暗骂了一声,还是往那个方向跑去。
他记得,刚来这边的时候在那边碰到了一个山洞,他在那个山洞度过了好几天,所以印象深刻。
想在冰天雪地里找一个能藏身的地方不容易,那个山洞算是当下最好的选择。
但时隔太久,他也有些记不住那个山洞的位置在哪了,只依稀记得个大致方向。
宋迟雪咬着牙往那边飞奔,一到荒无人迹的地方他便开始操用内力。
快一点,要再快一点……
*
卫澜俞追上来的时候,死胡同里只剩下一辆静默的鹿车。
那鹿还在安静地啃着干枯的树皮,看到眼前这个陌生的不速之客也没有多大反应,继续啃着它的树皮。
卫澜俞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却紧紧锁定在车厢门前那块厚重的布帘上。
这里面会有他想找的人吗?
刚刚在那家店的门口处他没反应过来,也就迟钝了半柱香的时间,现在想来,当时那个跟他擦肩而过的人,身形跟他想找的人确实很像。
而且刚从店里面吃完东西走出来,身子应该是有些燥热的,但还没出门,那人脸上就裹得严严实实的,实在可疑。
其实这三年来,他已经遇到过不少跟少年身形类似的人了,但每一次的结果都不遂人愿。
但即便是这样,他还是不愿错过。
宁可错认,不可漏认。
调整好心态,卫澜俞抬手慢慢掀开了布帘。
里面没有他要找的人,有的只是一个恹恹欲睡的小孩。
他一掀开布帘,外面的寒风便争先恐后地刮了进来,那小孩被冷风一刺激,睡意渐渐淡去,等看清眼前那张极具侵略性但又十分陌生的面容,瞌睡虫瞬间跑了,整个人蓦地清醒过来。
“你是谁?”
卫澜俞皱着眉没回话,反问,“刚刚跟你一起出来的那个人去哪了?”
阿木愣愣的,对着眼前这张极十分陌生的面容打量了好一会,又想起宋迟雪临走前那副慌张怪异的模样,二者联系到一起,他大概也能猜出些什么。
阿木眼里终于升起了戒备,他往车厢里面缩了缩,稚声稚气道:“你在追杀宋朝夏是不是,我不会告诉你的!”
话音刚落,一柄利剑划过半空,寒光一闪,在众人都没反应过来之际,剑指车厢。
阿木看着眼前离他不过几寸的寒剑,一时间吓得愣在原地,久久反应不过来。
车厢外响起了几声着急的话语——
“少主!那还是个普通孩子!”
“少主你冷静一下!”
“……”
但卫澜俞似乎不无所动,他握剑的手很稳,嘴里冷冰冰地吐出一句话,“说或者死你选一个。”
阿木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种长长的,还闪烁着寒光的剑,惊愣在原地好一会,他的纤长的睫毛颤了颤,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的处境。
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不仅要追杀宋朝夏,甚至连他都想一起杀了。
阿木看着那锋利对剑尖好一会,最后终于颤抖着双唇缓慢开口,“我、我……”
“我、我不会告诉你他去哪的,我不怕死……”
他嘴上说着不怕死,但颤抖的身子以及说话不稳的气息已然出卖了他真实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