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急着澄清自己,却不曾看到卫澜俞越来越阴沉的脸色,等他一口气说完是才发现对面沉默已久的卫澜俞脸色黑的只能用恐怖来形容了。
卫澜俞脸色一变,他就更急了。
正要急着继续推脱下去的时候,对面终于开口了——
“闭嘴。没人把刚刚的事当回事……”
低哑的嗓音蓦地响起,短短一句话里还有一个尾音破音了。
如果不看人的表情的话还会以为这话是人哽咽着说出来的,所以尾音才会有那么相似的破音。
但对方是卫澜俞,哽咽是不正常的,宋迟雪只能认为是人实在找不到他的错处,被气狠了才这样。
但好歹人家也说了没当回事,宋迟雪心上压着的那块磐石总算是轻了一点。
只是想起自己现在的处境他有点五味杂陈。
对方不追杀他,说他高兴吧,但他又确确实实是吃了大亏,让人家上了还不能发作。
好惨啊,他命咋这么苦。
好在那株神秘之花已经找到了,只要熬过出秘境的这段时间,他就可以换条命生活了。
他在脑子里盘算着,直到又有两滴东西顺着腿根淌下,他终于忍无可忍,看向那边脸色黑得能滴出墨的卫澜俞,有些扭捏地问,“那个、我、我裤子呢……”
*
宋迟雪拎着他的裤子跑出来了,跑到白月管辖地的边缘,二话不说就泡进了澄清的溪水里。
五月中旬的溪水还是很凉,宋迟雪一泡进去就猛地打了个激灵。
刚刚身子上还余留的热潮瞬间被这冰凉盖了下去,宋迟雪深吸了一口气,意识终于逐渐清醒过来。
只是燥热终于降下去了,身体内异样的难受却还没消下去,他一咬牙,便自己伸手去抠了抠。
意识随着冰凉的溪水越来越清醒,原本还空缺的记忆碎片便趁着这个空隙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东一张西一张的,凌乱碎片最后渐渐汇成了片段。
零碎的记忆流出,宋迟雪有些难堪地抬起另一只手按了按自己的眉心。
这都算是些什么事啊……
没事,都这样了,卫哥没杀他就行……
没事,命苦而已,他很快就可以换条命活了……
他尽量安抚自己,真把自己哄好后,睁眼却看到了不知什么时候就跟着他出来的卫澜俞。
宋迟雪:“……”
只一眼,宋迟雪自己刚刚才哄好的心情蓦地寒了下来。
这人不会突然又不想放过他了吧。
两人在寂寥的夜色中相望,谁也没有开口打破气氛中的这份微妙。
神圣的白月光倾斜而下,澄清的水面便映照出了细碎的光斑,在水面荡漾着,隐隐闪烁着。
少年只身泡在里面,只浅浅地露出了两边雪白的胳膊,湿漉漉的长发顺势贴在他那滑嫩的肌肤上,让人浮想联翩。
卫澜俞内力高深,五官敏锐,就算是在暗夜中的,他的视觉依旧清晰。
他不动声色地将眼前迷人的风景尽收眼底,而后深吸了一口气,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对面的少年却惊道:“你、你别过来!”
“有什么事我们出了秘境再算!”
卫澜俞抿了抿唇,到底还是忍住了发作,只道:“你弄得出来吗,要不要帮……”
话还没说完就被少年猛地打断了,宋迟雪一脸担惊受怕的模样看着他,道:“不用不用,你赶紧走。”
卫澜俞看了他好一常年对冰山冷面终于还是多了一丝自责,他当时不该将那些子子孙孙推得那么深的,但实在是抵不过那里太温暖……
想起前不久的余温,卫澜俞耳根又开始发烫了。
皎洁月光下神圣的少年逐渐跟刚刚在他怀里颠晃的人逐渐重合,卫澜俞难以自禁地转过身。
声音发紧道:“我不走,我就在这里等你,快要月圆了,你动作快一点……”
宋迟雪捉住了他话语里的重点,有些不可置信地抬头往天上的明月看去。果不其然,那弯月此刻像缺了点弧度的圆盘,眼看很快就要圆满了。
宋迟雪:“……”
所以说,除去一开始他去红月秘境那一个多时辰,剩下的时间他都跟卫澜俞呆在山洞里。
他咬了咬牙,在心里狠狠地唾骂了几句这个衣冠禽兽的畜/牲。
直到将近月圆,宋迟雪才踏出水面将衣服穿好。
尴尬的气氛算是没那么浓厚了,但宋迟雪心里那口气还是咽不下去。
虽然说一开始也确实是他中了药,但说到底被上的人还是他。
今天真给人当孙子了,被人上了还怕对面拿剑砍,想反抗又拼不过对面的开挂属性,他宋迟雪今天真的是委屈到家了。
瞄了一眼那边佯装无事发生的人,到底还是在心里暗骂——
畜/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