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漠开口,“你是梦境外的宋迟雪还是梦境里的宋迟雪?”
宋迟雪笑着看他,调皮地对着他眨了下眼,“你猜?”
卫澜俞却冷笑一声,凌空中拔出寒髓剑,顷刻间,那剑已经架在对面态度不端的宋迟雪脖子上了。
“没什么好猜的,不管是梦境外还是梦境内,只要是宋迟雪,我都照杀不误。”
宋迟雪愣了一下,而后轻轻笑了一下。
脖子上架着寒光锋芒的利箭似乎于他而言构不成威胁般,他靠着剑身向卫澜俞靠去。
动作间利箭划破了他白净细腻了皮肤,如玉颈脖间瞬时便出现了一条蜿蜒的血痕。
不知为何,卫澜俞看着那条蜿蜒淌下的血痕,看着已经染上少年血迹的剑身,看着看着他突然就觉得异常刺眼了起来。
但宋迟雪像是感觉不到痛一般,还在往他这边靠。
眼看锋利寒剑就要割破少年颈脖,卫澜俞手一抖将剑收了起来。
少年已然攀到他胸前了,注意到他收剑的动作,少年蓦地笑了起来,“你不舍得杀我吧。”
宋迟雪勾起半边嘴角,平时人畜无害的脸在这一刻竟多了几分媚色,看起来妖冶动人,风情万种。
他靠在卫澜俞怀里,抬手轻抚卫澜俞僵住的侧脸,说出的话蛊惑人心,“我当然是梦境里的宋迟雪,外面那个那么坏怎么可能是我呢。”
“我可是你内心深处最隐秘的欲/望,你怎么可能会舍得杀掉我。”
他的手一直在卫澜俞的侧脸上反复流连,最后慢慢滑下,顺着卫澜俞线条好看的下颌摸到了脖颈。
不知摸到哪里,卫澜俞敏感地轻颤了下,喉结难耐地上下攒动。
注意到他这细微的动作,宋迟雪俯下头暧昧地在他的喉结处印下一个吻。
“别走了吧,留在这里陪我吧。我是你内心生诞出来的,我永远不会背叛你。”
“你也不用顾虑我是善是恶,我的善恶都取决于你的一念之间。”
卫澜俞双眸圆睁,他身形僵住,任由宋迟雪靠在他身上动作着。
宋迟雪看着他表情呆滞的模样,心情大好地笑了笑,“卫澜俞,留下来陪我吧。”
但下一刻他面上一惊,不可置信地低下头看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插在他腰腹上的短刀,抬头却对上了卫澜俞冷漠的神情。
“我不是说了吗,不论是梦境里的宋迟雪还是梦境外的宋迟雪,我都照杀不误。”
宋迟雪身体慢慢变透明,他的身子在不断消散,就算是这样,他还是笑着说,“不承认也没用,你确实对我产生了情愫。”
随着梦境里的宋迟雪消散,梦境也开始出现了裂痕。
卫澜俞最后终于还是走出来了。
然而他刚出来就对上了正在啃着红薯干的宋迟雪。
他双眼一眯,而后果断幻化出寒髓剑,直奔对面而去。
宋迟雪正坐在啃红薯干,看到人出来了,调侃道:“你不是龙傲天吗,怎么比我姐出来得还慢……”
话音刚落,寒剑已经架在他洁白无暇的脖颈上了。
宋迟雪:“……?”
一整袋红薯干“吧嗒”一声掉落,宋迟雪茫然地眨了眨眼。
他看向眼前冷漠无情,眼底还藏有杀意的卫澜俞,双唇轻颤。
“大大大……大哥,我们有事好商量……”
一旁的聘雅也急了,温和的面庞骤然出现了一丝怒意,“迟雪!”
但她从刚刚开始就动不了了,只能朝卫澜俞喝道:“卫澜俞!你别动他!”
卫澜俞置若罔闻,他双眸直勾勾地盯着宋迟雪,眼神犀利地观察着剑下之人细微的表情。
宋迟雪紧张地吞咽了一口唾沫,连忙提醒道:“你、你前不久还答应过沈青阳不在这里杀我的……”
“沈青阳?”卫澜俞声音听不出情绪,“你直讳我们长老名讳这件事也是我们长老允许的?”
宋迟雪:“???”
这又是哪跟哪?话题还能转跳得那么快?
“是是是,你还想听什么我跟你说,但你能不能先把刀放下,你这刀好冷啊……”
卫澜俞闻言一顿,低下头一看,宋迟雪白净一片的脖颈已然出现了一条暗红的纹路,看样子是被冻伤的。
像在梦境里一般,他的手再次一抖,又默默地收回了寒髓剑。
看他冷静下来了,宋迟雪松了一口气,而后又不客气地扇了他一巴掌。
“啪——”
“你大爷的,一出幻境就发疯,有什么怨气你对着幻境使去,冲我发脾气算什么英雄。”
卫澜俞双眸不自觉地眨了一下,他默不作声地走向前,对着宋迟雪抬手。
宋迟雪以为他又起了杀意,倒也没后退,就单是那个情蛊药他的命就够卫澜俞玩的了,这么躲来躲去,他也累了。
只是想起自己这条异常命苦的命,鼻子有些发酸道:“早知道就不等你们两个傻鸟了……”
眼看卫澜俞已经抬手要掐他的脖子了,宋迟雪一颗泪再也憋不住落了下来。
上天保佑他还有能穿书的机会,希望他下一条命别那么命苦。
然而下一刻,脖颈间没有传来窒息地掐感,反而起了一股暖意,将刚刚被冻伤的地方暖了回来。
宋迟雪有些惊讶地看向对面,只见卫澜俞一手捂在他的脖颈处,一手抬起揩了一下他眼下的泪,表情矛盾无比。
怔愣间他似乎还听到了卫澜俞小声地对他说了句什么。
他没听清,但是看口语,他能猜出那三个字是什么——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