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猩红月光照耀的大地上,缓缓溪流边,长箭气势如虹地朝着目标射出,沾染邪气的原始野人一波接一波的像这边涌来。
卫澜俞眼神冰冷,又是一支寒箭幻分成箭雨后,他不着痕迹地喘了一口气,而后回过头,朝着那个躬身在溪流边上寻找着什么的身影道:“找到了吗?”
宋迟雪咬着牙的声音传来,“没有。”
这个回复卫澜俞已经听过很多遍了,所以再一次听到这个回复并没有什么情绪,只转过身,看向那群明明已经“死了”但过会又会重新爬起来的野人,沉默着再次抬手拉弓。
那边的宋迟雪也没闲着,他急如星火就差把自己逼出分身去寻那株红花。
从他跟卫澜俞再次踏上红月管辖地算起,他已经不知道自己沿着这条溪河找了多久,期间一直都有野人向他们发起攻势,也得亏他过来的时候将卫澜俞引诱了过来,若是没有卫澜俞在前端守着攻势,他估计更挤不出时间去找那朵花。
天上原本还弯弯似镰刀的红月一直都在发生变化,它一直在不断变圆,此刻俨然已经成了一个半圆了。
只有这抹怪异的红月在提醒着他,时间不多了,再等下去很快就要迎来下一个月圆了。
宋迟雪不敢懈怠,现在能在这里不伤分毫地寻花是卫澜俞用实力争取给他的机会,他不能这么轻易就浪费了这个机会。
时间在无声间流逝。
一直守在前端不让野人靠近的卫澜俞也数不清自己弯弓射了多少发寒箭,又是一阵箭雨,他终于躬下身捂着心口大口喘了几口气。
缓气期间他突然觉得自己最近的脾气真是越来越冲动了,他想不懂之前的自己为什么要冲动跟着宋迟雪再次踏进红月领地,更想不懂自己为什么要护送着身后那人。
就为了一朵花,一朵他甚至还不知道叫什么有什么功效的花。
稀里糊涂地就跟过来了,搞得他现下对付那无穷无尽的野人让自己落得这般狼狈的姿态。
他也不再回头询问那个问题,宋迟雪一直没传来消息那就证明还没寻到。
可是——
他慢慢抬起头望向深色苍穹之上,那轮圆圆红月。
可是就快要到月圆之际了。
宋迟雪已经绕着这条河流走了小半个秘境的路程,尽管他一直急速地寻找着,但最后的结果只是时间无情流逝,其余的一无所获。
抱着宁可错拾也不愿放过一丝可能的念头,他还收集了各式各样的红花。
这沿溪边的红花有渐变的有根状的也有形状半个掌心大小的,但唯独没有能全方面都刁钻地满足沈青阳口中描述那般的红花。
不仅如此,他还收到了一个更大的噩耗——月圆了。
他一开始标记在秘境入口的标记符已经起反应了。
月圆之际只是短短的一瞬间,要是不捉紧这一瞬间,想要出去就要等到下个月了。
再继续盲目找下去不是一件好事,他已经进来过一次这个秘境,也见过这个秘境里面的东西,可以先出去跟沈青阳探讨一下更合适的策略,有完美策略后下一次进来再寻那朵花就总会比现在这个情况好一些。
短暂地思考过后,宋迟雪当机立断,“卫澜俞,秘境入口刷新了,我们要走了!”
卫澜俞一边朝野人方向射箭一边问,“找到那朵花了吗?”
宋迟雪:“没有,我们先出去再说。”
说着他毫不留情地也朝着野人那边的方向甩了一个爆烈符阵,趁着那群野人倒地的小段时间,他二话不说直接拉起卫澜俞的手朝标记符指引的方向闪去。
果不其然,在那个方向他们看到了一道熟悉的空间裂道。
两人赶过去的时候那道猩红色的空间裂道开始隐隐虚化起来,宋迟雪不作拖延,一鼓作气拽着人向着裂道横穿了过去。
身体在虚空中穿过裂道,天旋地转间,卫澜俞只来得及看清顶上淡雅的圆月,一张发着金光的黄符便猛地贴在了他的眉心处。
“定。”
依旧是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身体动弹不得的感觉。
“定。”
少年不紧不慢又从嘴里念出这个字,随着这个字一声落下,卫澜俞的胸口处又多了一张黄符。
连甩出两张定身符后宋迟雪才松开了刚刚还紧握着的手,伸手轻浮地拍了拍卫澜俞的侧脸,言语急切道:“实话说你要是不追杀我的话我还挺想跟你拜把子的……”
“看在我们这次在秘境里过命的交情,你下次能不能间隔久一点再过来追杀我……”
“不说了,我先走了。”
话音一落,他便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闪走了。
天上明月高悬,跟秘境里那轮诡异的红月不同,这抹圆月是正常的,皎洁月光仿若圣光。
晚风轻轻掠过,不经意间将卫澜俞眉心上那张黄符高高吹起。
在黄符撩起弧度的间隙里,卫澜俞的目光已经从神圣的月亮上移开了,他双眸不由自主地追随着前一秒还站在他面前的少年。
但他被定住的这个方位俨然已经看不到少年的身影了,最后能捕捉到的只是少年身后一抹随风飘拂的鹅黄衣袂。
只一瞬,那张黄符又重新盖了下来,遮住了他大半视线。
不到半刻,两张黄符开始无声地焚烧,最后燃成灰随晚风一同飘散。
恢复了自由身的卫澜俞并没有什么动作,他默默地望着少年离开的方向,深色的瞳孔不动声色地颤了颤。
*
出了秘境之后宋迟雪重新混入沿途的小镇,在一家客栈里歇下脚便马不停蹄地掐诀甩了一张召唤符,那召唤符被注入灵力便从窗边飘了出去。
不消多时,瓦檐顶上便传来了细微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