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终晏打断他,“公主葬后没多久,栖霞寺便惨遭土匪血洗,无一人生还,负责查案的组织便是张眠之……难怪,她能在此倒也不奇怪了。”
千岁无话可说。
安终晏将东西都塞进小包裹中,挂在千岁身上,揉揉他脑袋,难得轻声细语,“别想太多,终归是上代人的恩恩怨怨,轮不到你来耗费心思。走吧,去书院。”
“确实。”千岁打起精神,“还是先去找纪大哥要紧,对了,那书院在哪?”
“……”
怎么老是关键时刻掉链子!
外面看不出什么名堂的书院,内部空阔宽敞,蜿蜒假山立于庭院,下方小谭冻了层冰,有几条小鱼翻了白肚皮,余下的强忍寒冬在底下沉着,一动不动。
“别想耍花招。”张眠之扫过他手中折扇温润一笑,打开房门,请他进屋。
纪初风:“你究竟有何意图?”
张眠之坐于主位,居高临下,“纪家辅佐皇家多年,忠心耿耿,若一朝消失,实在可惜。”
“你要对纪家出手?”
“早就出手了,可惜初云命丧荒野,我原本打算留他的命。”
纪初风周身煞气涌现,扇中暗器被他尽数甩出,人则从另一侧拔刀袭去。
张眠之轻抬手腕,暗器齐齐悬停空中,再一甩衣袖,将近身的纪初风打到墙上。
从地上爬起,纪初风发觉浑身有许多大小不一的伤口,“匿影丝。”说出口的瞬间,他都觉得荒谬。
“宿虎教我的。”张眠之微微侧头,“可惜不是很自愿。”
“别再搞这些小动作。”他如同劝染上恶习的小辈,苦口婆心,“被切成小块实在可惜。”
纪初风从地上爬起,疼痛令他冷静,“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们其实很像,都是不被父母偏爱,天赋被人是做耻辱。”张眠之长叹,“所以,我乐意给你个机会,来辅助我。”
纪初风笑出声:“兜兜转转还是逃不过皇位,为了篡位你倒是舍得花费工夫。”
“并非,只是拿回应得之物罢了。”
张眠之闭眼,声音在屋内回荡,“元盛帝的皇后并非只生太子一人,太子弱冠那年,她老来得子,生下一瘦弱男孩。”
纪初风神色微怔。
“孩子生下来便没了气息,皇后听信国师谗言,视其不详之证,派心腹送出宫,镇压于南山,又抱来贵妇所生之女顶替,那女婴便是后来的紫茗公主。”
张眠之嘴角含笑,目光如冰“至于那断了气的男孩,在路途颠簸中不知怎得重新活了过来,婢女不忍送给南山一户人家,时不时送些财物,求其善待皇后亲子。”
“那户人家爱财,不爱人,男孩经常被虐待、侮辱,尤其是他十岁,宫中无人再送东西过来后……直到他被养父母卖到牙行,进宫当了太监。”
“往事虽如过往云烟,但细碎的蛛丝马迹依旧显眼。不全之身,怎能做皇子?父皇一句话定了结局,我学习武功、骑马、书法,全都是为我兄长日后继位所铺路,他需要一个能狠下心做脏事的人。”
“啪”,被线缠住的暗器落在地上,听得人心惊,“但他实在废物,不过离他几月,举国上下便被搞得一团糟,不用我出手,宫中其他人就忍无可忍下了手,举国上下一片混乱,倒是方便了我。”
“我找了几年,才堪堪做出五个。”
张眠之的话在纪初风脑中炸开,不对,路上又不是没见过中天蚕蛊的其他人,除非,他指的是像凋叶秋前辈那样,中蛊后仍保持原样的蛊。
凋叶秋前辈、宿虎前辈、有个原本是安终晏却进了唐二的身、还有父亲的那个,他说有了其他用途,至于用在哪,他不敢细想、最后的蛊呢?
“你,”纪初风嗓子发紧,“你给皇帝也下了蛊?”
张眠之不可否置。
“做出选择吧,是加入我,还是以杀弟冒名顶替的罪名入狱。”张眠之目光灼灼,将手中的匿影丝松开扔到地下。
纪初风目光坚毅,开始暗中寻找下手时机,“我不可能加入你。”
张眠之得到回答,笑意愈发浓厚,“如此,倒也不错,上来吧。”
其实早就有了心理准备,早就告诉自己有这种可能,可看见纪初云含笑走出,心就如同被利刃猛刺。
“哥哥,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