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休息了一晚的雨桐,端着热水盆进门来,就看见小姐正用手捂着周平平的眼睛。不知为何,只觉得这一幕看得人心慌。
小姐为人向来和善,可却也常常让人感到疏离,就算从小伺候的人,也从未看到她对谁有过如此亲昵的举动。
赵莺儿面朝着门口,看到雨桐进来,有些不自然的抽回了手。但很快便调整好自己的心情,对雨桐说,“你放下脸盆就带平平去用早饭,我方才吃了点心不饿,洗漱完就去休息,你回来再替我守着。”
又对周平平说,“吃了早饭,你也给我去睡觉。”
周平平想说自己没事,完全可以用修炼代替睡眠,可是当她面对姐姐严肃的目光,很快就败下阵来。
赵莺儿也放软语气说,“今晚还有事忙,你别当自己真成了神仙。”
周平平只能乖乖跟雨桐走了。
无论外间如何风云变幻,赵莺儿都不打算再强熬自己的心血。她洗了脸,漱了口,换上寝衣,踮脚放下拔步床里外三层的纱帐,布帘,竹帘,便在昏暗下来的光线中安然的睡去了。有了一个牵挂的人,她可不想因为日夜操劳,便英年早逝。
赵莺儿不吃早饭了,厨房依旧跟往常一样热闹,毕竟院内院外还有几十口子人等着吃饭。雨荷知道周平平的食量,便直接在她面前放了一笼屉的大包子,连同一瓦罐的小米粥说,“不够再跟我说。”
周平平点点头,便不客气的直接开吃了。然后就看到雨荷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拿了一托盘自己的饭菜,走到长桌对面雨桐的旁边,脸上带了三分讨好的说,“过两天就是上巳节,按以往的规矩,要给所有人发四色馅儿春饼,还要发肉。小姐最近事忙,不知道我这种小事可不可以去打扰?”
雨桐说,“你先去账房领银子吧,小姐最近确实没时间关心这些事。等事情忙完了,我会向小姐禀报。”
雨桐说完这些,又指着自己盘中的几碟小菜,又看雨荷的盘里的蜜汁肉和香酥小银鱼说,“我们家就是太宽容了,纵容的你有了好东西,都偷偷往自己嘴里扒。”
“冤枉啊!”雨荷一张圆润的脸皱在一起,指着雨桐说,“你以前不是说不爱吃肉吗,还说小菜好下饭,今天怎么还拿这事挤兑我。”
一边为自己喊冤,雨荷一边把餐盘推到雨桐面前说,“好姐姐你想吃什么,就拿去吧。”
“我才不要你的。”
从小在一个屋里长大,雨桐跟雨荷关系其实很好。她看了看,还在忙着给其他下人准备早饭的两个婆子,“你年纪轻轻,就占了厨房这么大的肥差,多少人盯着。你领了钱,可要做清楚账本。”
雨荷受了敲打,有心嘟囔几句,但最终也只能说一句,“我知道了。”
雨桐见她不敢多说什么,才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扒了两口饭,突然想起一件事,抬头对着对面已经默默吃了半笼包子的周平说,“你还记得昨天早上,你在城门口让小姐救下的那对母子吗?”
周平平顿了顿才说,“你不提,我还真忘了。”
“忘了。”雨桐冷哼一声,“你可知那小儿患有惊厥之症,要用犀角才能治好。
小姐吩咐要全力医治,也不好不给她买药。昨晚我听说光那一副犀角就花了三两金子。你以后走在外面,也不要再乱发好心了,不然就自己给钱。”
周平平觉得喉咙发干,只能默默喝了一口小米粥。心想昨晚没睡觉的明明是自己,不知道为什么,雨桐今天早上脾气这么大。
要问雨桐为什么,她自己可能也说不清楚。或许在心底深处,有一颗老母亲护崽的心吧。
可她护得了一时,却挡不住另一颗蠢蠢欲动的心。
等周平平回到自己房间,躺到床上,左翻翻右翻翻,始终睡不着。虽然有点羞耻,她终于还是做下决定,躺平之后,在自己的脑袋斜上方画了一个小小的圆圈,一道白色的光晕闪过,一个圆光术就成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