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冕就宋时冕吧,没什么区别。昨晚记不得的这会儿再来一次她也不嫌弃。
只不过,秉持着不负责的原则,亲完她捞起衣服就跑了。
她已经想象到昨天晚上她是怎么逼良为娼的,要是这会儿宋时冕醒了发现她,以这家伙的小心眼,还不知道要怎么报复她。
她不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人,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她绝对不在他面前碍他眼。
大家都是成年人,相信躲一段时间,他也就释怀了。
他俩还是好朋友。
再者,生命的尽头她只想好好度过,但凡摊上宋时冕,她别想好过了,就剩仨月,她要去环游世界,可不要在这跟他浪费。
跑跑跑。
猫眼里门前经过一位穿着酒色制服的服务生,她等了几秒待门外没有声音,偷摸出门。
临走前,她突然想到什么,转头看了眼房间号。
2907。
许伽宁:“......”
靠。
合着她昨晚是把“7”看成了“9”。
许伽宁咬牙切齿地回了25层。
她昨晚来得单枪匹马,连手机都没带,本意是希望美好夜晚不许人打扰,谁成想现在她连鬼都联系不到。
早上九点半,许伽宁喊不出声,无助地拍自己房门,只盼着门里面另外一个酒鬼能赶紧给自己开门。
最后,还是又一位随机在酒店刷新的服务生给自己开的门。
“李蕊!别睡了!”一进门,她顶着破锣嗓子直呼飘飘大名,一副大难临头的样儿,“完了完了,全完了!”
地板上全是空酒瓶,外卖盒,飘飘人还四仰八叉地倒在地毯上,一睁眼只见许伽宁正慌忙往箱子里塞衣服,“你喉咙怎么了姐,你不是去找卢小帅哥了吗?”
许伽宁去卫生间把酒店送的香水、蜡烛一股脑全扫进包里,“先别管了,我们待会儿就走,这沪城是待不下去了。”
“我们是明天下午的机票啊,不是你说要跟卢星洲在沪城玩一天的吗?”
“我说个屁我说,我天天放屁你又不是不知道,”许伽宁像是疯了,一边着急又一边把酒店能免费拿走的全拿走,“改签!立马改签!”
飘飘被她的情绪感染,人已经清醒不少,但她着实好奇许伽宁昨晚高高兴兴出去,怎么第二天早上像是逃荒一样回来。
这么狼狈不是她姐的作风。
她靠着卫生间的门框上,想着能不能再问出点什么,结果就看见许伽宁浑身的印子,“姐,你这身上......”
你昨晚到底是去寻找刺激还是拔火罐的?
许伽宁愣住,停下手上的事情,对着卫生间的镜子看了眼自己。她这衣服待会儿出门肯定是不行的,就这么出门的话,简直就像个行走的按摩店招牌。
她对上飘飘兴奋的眼神,“我说是被蚊子咬的,你信吗?”
飘飘:“......姐夫真厉害,堪比啄木鸟。”
许伽宁拎着包出来,撞了下她的肩膀,“夸得不错,下次不准夸了。你别站这碍事了,现在赶紧改签,选最早一班的,半个小时后咱们就走。”
“咱们为什么要跑啊,难不成卢星洲气急败坏要曝光你?”
如果是卢星洲就好了,现在她就不会这么狼狈。
眼前浮现出宋时冕那张厌世脸。许伽宁忽然想起小时候她故意把宋时冕和他最讨厌的蟑螂关进一个房间,说要锻炼他胆量,结果第二天他就拎了一只尖嘴鸡丢进她房间的事情。
后来她哭了好久,宋时冕才把那只鸡带走。就在她以为这事结束的时候,晚上他又他妈把那只鸡给炖了,还专把鸡头挑出来给她家送来。
她永远忘不了那天宋时冕脸上的笑多瘆人,简直就像唐探1结尾里小女孩的性转版。
想到这,许伽宁打了个寒颤,摸着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说,“现在发生了比这个更可怕的事,等咱安全了我再跟你说,你姐今天要是不走,你很可能就再也见不到我了。”
“就这么严重?”
“就这么严重。”
两人大眼瞪小眼半晌,飘飘哦了一声,给手机充上电,乖乖按许伽宁说的办。
许伽宁怕她忘记,又出声提醒一遍,“越早越好。”
“唉,还想着再住两天呢。这四星级酒店的床看着就软,躺着肯定舒服得不得了,我居然在地上醒来的,感觉自己白睡了一晚上。”飘飘锤了把僵硬的腰,深表遗憾。
许伽宁的工作中心不在沪城,连带着飘飘都很少有机会来沪城这种大都市,“姐,我以后再也不陪你乱喝酒了,亏大发了。”
谁说不是呢。
她本来的计划,是想体面地离开这个世界的。
许伽宁竖起四根指头,一脸视死如归,“我发誓以后也不乱喝酒了,再乱喝我抽我自己。”
半个小时后,许伽宁如愿坐上开往机场的车。她心有余悸地盯着宋时冕的微信头像,毅然决然地将他送进黑名单里。
连带他的所有联系方式。
*
宋时冕确实是从噩梦中醒来的。梦的内容光怪陆离,毫无逻辑,只记得最后一脚踩空的失重感,再睁眼时眼前只有一片昏暗。
他今天一直到早上天光大亮的时候才睡着,这会儿睡得太久头昏脑胀,他抬手按了按酸胀的眉骨。
手机屏幕亮起,成了房间唯一的光源。他伸手去摸,锁屏上陈枫的消息堆成一摞,心里想的那个名字却怎么也找不见。
他左滑将杂乱的信息删光,抬眼看了眼时间,下午四点。
一个睁开眼感觉被全世界抛弃的时间。
他自嘲低笑出声,随即暗灭屏幕。
他下床去冲澡,半刻钟后他走出淋浴房,瞥见洗手台上浅蓝色的丝巾。
是昨天她系的那条。
他屈着手指拿起,灯光下绸缎漾起柔和的光泽,他神使鬼差拿到鼻前,闭眼深呼吸。他漆黑的冷眸生出几分餍足,转而消失得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