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托着人脑袋的手往前一收,强迫她看着自己的眼睛,连带着许伽宁整个人都朝他靠近。
好近。
许伽宁快缺氧了。
呼吸是人的本能,但此刻成了不敢惊动的暧昧,生怕一丝气息就会戳破这咫尺的寂静。
男生的长睫在眼睑覆下浅浅的投影,他眯着眼睛,弯腰伏在女生耳边。
两人的距离近到极限。
他呼吸时起伏的弧度、肌肤下渗透出的温热将许伽宁的脑子搅得一团乱,后脖颈被男生触碰到的那一小片皮肤像是触电般战栗起来。
她手指攥着裙摆,欧根纱的纹理在指腹的摩挲出细微的沙沙声,像是某种隐秘的试探。许伽宁喉咙发紧,只咽了咽口水。
“我喜欢你。”
宋时冕的声音在咫尺间响起,比往常要低哑,像是在砂纸上打磨过的瓦砾,又像是断了的弦,震得她耳膜发麻。
“?”她眼睛睁大,耳鸣嗡嗡作响。
这是什么意思......
黑暗中,感官被无限放大,他衣领浓烈的薄荷味,衣料摩擦时的窸窣声,以及杂乱的心跳声。
“我喜欢你,要不要跟我谈恋爱。”宋时冕勾唇,哑声低笑,温热的吐息若有似无地拂过她的耳畔,“这不是你刚刚说的吗?“
“后面是什么来着,哦想起来了。”他笑得恶劣,“三面够了,罗密欧与朱丽叶,杰克和——”
许伽宁耳根燥热,被他逗得恼羞成怒,想去捂他的嘴,“闭嘴。你偷听人家墙角就算了,还舞到正主面前,有你这样的吗?”
“霸王硬上弓,你又好到哪里去?”宋时冕侧头躲过,松开一直握着的手腕,“说真的,许伽宁。你找对象的眼光,挺一般的。”
距离拉开,安全感回归。她揉着腕子,恢复往日的牙尖嘴利,仰头同他理论,“我喜欢什么类型你都要管,你干脆继承宋叔方姨的衣钵去当老师,一下子能管五十个。”
他低头瞧见她气得脸皱巴巴的样子,笑意更甚,抬手去拨她脑袋,左右晃动,“我看看你这里面是不是又进水了。”
趁人发火之前,他双手抄兜后退几步,“许伽宁,我不是谁的事都管的。”
许伽宁的脸不皱了。
搞什么。
干嘛说这种让人误会的话。
还没扭捏完,就又听见他说,“我是怕许叔秦姨看见自家姑娘带了个黄毛回去,气撅过去。”
听罢,她犯了怂,抿着嘴伸手去揪男生的衣服下摆。
这是许伽宁从小到大求人示弱的标准动作,看来自己刚才的话她听进去了。
小屁孩一个,还学着大人瞎谈恋爱。
宋时冕眉毛扬起,黑眸透着镜子凝向她局促的后脑勺,心情愉悦不少。
许伽宁:“能别告诉我妈吗?”
宋时冕:“现在知道怕了?知道自己调戏‘良家妇男’的行为可耻了?”
下一刻,“小屁孩”开口道,“不是,我是怕我妈知道了,明天就让我回去结婚。”
她还没想那么远。
谈谈恋爱得了,结婚就算了。
脸黑成砂锅底的某人:“......”
*
电视节提供的酒店很集中,除去有指定酒店的艺人,其他都住在潮津新区的一家四星酒店。
飘飘在p许伽宁今天的出发照。照片上她嚣张到不可一世的表情,活像个被千夫所指的恶人头目,但架不住飘飘关注点新奇,“鬼脸做成这样脸都没崩,要不说你是能扛过百万镜头的女明星呢?”
“那是。”
“你干嘛去?”她看着全妆的许伽宁,思忖片刻,“不是,你真去啊?”
“去啊,”她对着镜子整理头发,眼前忽然浮现出那个恶劣的家伙,愤然道,“都怪那个宋时冕,不然我这会儿早就抱得美男归了。”
女人凑一块儿总有发掘话题的潜力。她走到小沙发边,一副恨不得写他个十卷罪状的样子,“我真感觉他就是老天给我设的劫,一到关键时候就来坏我的好事。”
“初三我们班班长追我,我对他也挺有意思的。结果宋时冕那会儿高一,正好是课最少的时候。他就天天放学在初中部门口等我,穿得花里胡哨,也不知道从哪搞来的纹身贴,把两条胳膊全贴满了,当时给我们班班长吓坏了,他到处跟人说我家是道上的,我上下学都有社会小伙接送,一直到中考我基本上都没跟男生说过话。”
“高中就不提了,在他眼皮子底下混了两年。”
飘飘:“我突然能理解柚子姐为什么磕你们俩了。这要换做我,我也磕,大磕特磕。”
有些都快放在台面上的事情,也就许伽宁这种缺心眼的看不出来。
“得了吧,”许伽宁说,“来,你也别p了,过来陪我喝酒。”
“喝酒?”
许伽宁点点头,“毕竟我自己知道,我酒品很差,要是不喝点,我怕我怂。”她抬脚去酒柜里拿了两瓶写满花体英文的红酒,“喝多了去,不管发生什么,都能怪酒精。”
她这人吧,干什么事都得被推一把。
如果今天不喝点,她可能真的连这扇门都迈不出去。亦如当年去韩国,本来还在犹豫的事情,在跟宋时冕大吵一架之后豁然开朗,隔天就走了。
十二点半的酒店走廊静悄悄的,铺满黑金色地毯的过道一眼望不到头,只有偶尔直线向前的酒店机器人路过。
许伽宁脸蛋红彤彤,步子虚浮,晃晃悠悠走进电梯厢,按下了29层的按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