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程梦书几乎在激活之后的几秒里，将最后的因果线送到曲宸身上，连带着一起传过去的，是程梦书与他几世积攒的功德，程梦书一点没留，全给了曲宸。

随着最后一点功德离开程梦书体内，地府上空逐渐兴起风云，雷鸣轰隆，失去功德护身的器灵，将会迎来雷劫。

当初，判官笔就是这样，浑浑噩噩中将身上的功德全部给了孽镜台，才最后在轮回台上迎来雷劫降临。

现世，正在工作的曲宸感觉手腕一热，目光不由地停留在自己腕间的手绳上，这是他去找程梦书时，发现对方已经离开，最后由八宝交予的。

至于为什么要让八宝把这么个东西交给自己，又让自己时刻佩戴不要离身，曲宸有过疑惑，因此也曾试图联络程梦书，询问相关事宜。

可以往总能接通的电话，不就就有的回复，这一次如同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应。

一旦程梦书切断了联络，曲宸发现自己找不到他的所在，不管是去书店问八宝，还是询问高云乐，都没有人能告知程梦书的去向，而那个人，与这个世间的联系，竟然也就这几个人，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余能联系得上的。

一开始，曲宸放下手头工作，派人四处寻找程梦书的去向，可对方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无论是交通，还是监控，都找不到他的踪迹，就像是他这个人，凭空蒸发了一样。

最后，还是梁宁阻拦了曲宸进一步扩大寻找的声势，告诉他，程梦书去完成他部署千年的计划了，普通人没办法参与，唯一能做的就只有等待。

等待程梦书计划成功，又或者不成功。

曲宸也曾问过梁宁，如果计划不成功，程梦书的下场会是怎样，而为什么连高云乐都不知道的所谓计划，他会知道？

梁宁只说，他也是计划执行的一份子，只是现在来到了计划最后，能把计划继续下去的只有程梦书。

曲宸不明白，到底是怎样的计划，让程梦书需要部署千年，又是为了达到怎样目的，哪怕千年都要将计划推进完成。

“为了活着，为了自由，为了尊严。”

望着眼前的文件，曲宸又一次想起当时在咖啡馆，梁宁回答时的神情，那是一种孤注一掷的决心，与无论如何都要完成的坚定。

看着这样的梁宁，曲宸或许有些明白程梦书的想法了，自己的爱人向来不喜欢拘束，自然不能接受像棋子一样，被拨弄来拨弄去的经历。

当初程梦书说起九世轮回，看似是接受了命运，其实自己恐怕并没有看清他眼底的记恨，想来当时对方已经做出了决定，所谓认命不过是希望自己不要牵扯进去，能够好好生活。

“这一世，你终于是幸福的。”

程梦书说过的话又一次在耳边响起，曲宸已经无心工作，他转过座椅，面对着巨大的落地窗看向远方，心中情绪复杂万分。

当初你是不是觉得，哪怕自己不在，我也会幸福下去，所以才会那么高兴，才会说遇到这样的我，是一种幸运？

腕间因果线所编织的手绳，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彻底完成，像一张细密的网，携带着浓重的功德气息，将曲宸整个人包裹起来不受邪祟侵袭。

恍然间，曲宸仿佛看到自己前生几世经历过的场景。

那些与程梦书相遇相识相知，最后因为各种原因，自己离开了他的时光。

每一次都是自己主动离开，对方在原地等待，最终的结果不是自己身死，就是对方魂消。

每一世，两人都不得善终。

所以，这最后一世，轮到你选择主动离开我了是吗？

雷劫声势浩大，这异常的天象很快就引起地府众人的注意，果然如程梦书所猜的那样，沈云霁没有第一个出现在轮回台这边，不过廖清晏来了。

在五分钟即将到来的时候，廖清晏来到了轮回台这边，将在外面守着的饕餮打伤。

饕餮立在程梦书身前骂骂咧咧，挡住廖清晏的攻击，身上的伤也越来越重。

“你大爷的，我就知道你小子不会让我做简单的事，你要做什么赶紧别墨迹，五分钟一到我就走了。”

程梦书看着书灵饕餮，温柔地笑了笑，“已经可以了，你自由了，走吧。”

“真的假的？”饕餮怀疑，“我还是能再坚持一会儿的，看在你我相识一场的份上。”

“已经够了。”

而一旁的廖清晏看着这一幕，眼神凌厉，“虽然我不知道你们要做什么，但地府不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程梦书看了眼廖清晏，语气淡淡道：“放它走。”

“你以为你能命令我？异想天开！”

“判官笔的下落。”

程梦书的话让廖清晏一愣，“什么？”

“我知道判官笔的下落。”说着，程梦书指了指饕餮，“作为交换，让它离开。”

廖清晏犹豫了一会儿，最终点头答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