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镜台在的地方比较偏远，或者说偏远不足以形容，该说是荒凉。

之所以会是如今这样情形，一是因为孽镜台无法化灵，地府对于会化灵的灵器尚且没什么尊重，更何况是不会表达自身情绪的灵器，在他们看来这种器物是没必要花太多心思的。

二则是因为孽镜台前无好人，不止是死后的鬼魂，就连地府的鬼差也未必是什么善魂，在孽镜台前能清晰地照出他们内心的阴暗，时刻提醒这种事的灵器，又怎么会被喜欢，并好好呵护呢，就连沈云霁都鲜少来这孽镜台前。

可以说，有时候被审判的鬼魂，与审判者之间，有时候差别并不太大，而孽镜台又太过正直不会撒谎，所以被讨厌被怠慢是人心所向。

程梦书进入简简单单围墙围起来的院子，越过膝盖左右高的干枯杂草，来到周围除了草，空无一物的孽镜台前。

它的周围长满的草，养料是人心的晦暗，晦暗无穷无尽，所以院子里的草也无穷无尽，它们生长枯黄，然后再生长枯黄，同样没有尽头。

“好久不见。”程梦书蹲在孽镜台前，伸手去拔它周围的草。一点一点地理出一片净土，虽然他知道自己走后，这块地方很快又会被草淹没，就像他知道，孽镜台根本没办法给予自己回应一样。

程梦书坐在孽镜台前，看着这一个，曾经和自己在神宫一起工作的老朋友，自从被带入地府后，几个灵器本体各自分散，已经很久没有靠得那么近了。

“不知道，像你现在这样是好还是坏，也不知道你是想维持现在这样，还是变得像我们一样。”

程梦书说了一段比较绕的话，他不知道孽镜台能不能理解，也不知道自己这样是想表达什么。

说完这段话，他坐在那里发呆了很久，最终决定像对奈何桥那样，与孽镜台结契，不管他是想像现在这样，还是想化灵，因果线唤醒它的命途后，就会按它的想法继续下去，而不是被什么奇怪手段斩断本有的发展。

又一条因果线被送回阳间，最后只剩沈沉那一根了。

如今程梦书的力量恢复了巅峰，能够利用因果线做很多事情，提取因果线的对象也拓宽了很多，生灵、鬼魂、死物都可以，简单的事情可以少很多繁琐的步骤。

但像沈沉那种，唤醒前世记忆到今生这种事，还是需要像原来那样，吃下想吃的食物，去可能记忆深刻地方，获取五段记忆唤醒因果线。

走出孽镜台所在的院子，程梦书继续顺着道路往前走，同行的还有其他鬼魂。

鬼差一路上监管着他们前往各个殿审判，程梦书还是生人，身上有廖清晏给的通行牌，没有鬼差上前调查身份，他就这样控制在一个离鬼魂们不远不近的距离慢慢往前，而这条路的尽头是六道轮回台。

虽然程梦书有通行牌，但是不轮回的他是不能靠近六道轮回台的，比起寥落几乎没人照看的孽镜台，轮回台这边守着的人可太多了，程梦书还没靠近就被拦下了，只能远远地往里看，看一个轮廓。

程梦书看没多久就打算打道回府了，地府的人并没有告知落脚处，他想要么回三生石里住，要么去红颖家。

三生石是家，在那停留安全感足，住的也舒服，但任务对象沈沉在红颖家，在那行动更方便。

没等程梦书决定回哪，迎面就遇上了廖清晏。

”冥主让我带你回去，他答应给沈沉大人喝孟婆汤，不过他要在场。”

程梦书听后笑了笑，“怎么？不放心我？”

“孟婆汤熬制差分毫都会有不一样效用，更何况是沈沉服用，冥主自然不会放心。”

廖清晏看见程梦书，就会想起他之前说的话，为了不再被扎心窝子，他选择少说少错，只答问题。

两人一路无言，廖清晏把程梦书送到红颖家就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