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绿萝五指扣紧、即将拧断沈芷悠脖颈的刹那，一道纯白流光破空而来，重重撞上绿萝的腕骨，顿时发出“滋滋”声的灼响。

魂魄之躯，最畏至纯至阳之力，触之则散。而混沌实属万物之始，包罗万象，是世间诸物的克星。

绿萝此刻乃魂魄之体，神魂相连，这一记混沌之击痛得绿萝眼前发黑，仿佛整条手臂被投入炼狱业火，痛楚千百倍放大，连魂魄都在颤抖。

“是你？！”绿萝捂住冒着白烟的右手手腕，眼中恨意凌然，“她早已不是沈芷悠！你这般护着，不过是自欺欺人！”

卫九渊的那道残魂静立不语，只是固执地偏着脑袋，一错不错地凝望着沈芷悠。

“小九？”沈芷悠试探着柔声唤道，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跟姐姐回去，好不好？”

“别信她！”绿萝不曾想身为混沌之体的卫九渊，其神魂竟然都能驱使混沌之力。

绿萝忌惮混沌之力，不敢硬碰，只得死死攥住沈芷悠的衣袖，“你仔细看清楚了，这副皮囊下，哪还有半分沈芷悠的魂魄？！”

恰在此时，沈芷悠周身气质陡然一变，就连眼尾、嘴角翘起的弧度，都与原主如出一辙。

“绿萝，我知你恨极了王大壮毁你清白，如今你也算是大仇得报。”沈芷悠轻声开口，语带凄楚，字字泣血：“当初为你种下‘酿池春’时，我便与你说过，定要助你坐上主母之位。可对付仇敌之事，我实在无能为力，我是医者，从不敢用医术行害人之举。”

“况且我已言明，我对王旭无意，我心里……从来都只有小九一人。”沈芷悠凄凄惨惨戚戚的模样顿时凝住，眼底漫上一层决绝，“我说过我要带着小九一起去九宸天。”

话音刚落，卫九渊残魂忽然被同心蛊引动，剧烈震颤不止，魂体开始变得忽明忽灭，眼底挣扎之色愈发深切，似有恢复清明之意。

沈芷悠眸光亮起，难掩心头大喜。

“沈芷悠，你当真演得一出好戏！”绿萝却气得捏指怒喝：“卫九渊，今日我定要让你看清她的真面目！”

绿萝咬牙催动蛊咒，沈芷悠立时闷哼一声，只觉得五脏六腑仿佛被无数细针翻搅，痛得她额角沁出细密冷汗，可此刻正是最关键的时刻，绝不容有失。

沈芷悠心知神魂不能强行带走，想要卫九渊心甘情愿跟随自己离开，必须使用苦肉计，唤起他对原主沈芷悠的感情。

沈芷悠强忍着剧痛，泪眼盈盈地望向那道残魂，唇边却绽开一个极轻极柔的浅笑，“小九，快走，前面有我布下的锚点，找到它，出去便可还阳！”

沈芷悠凝神定气，不断将自身情绪波动的纯念，一丝丝凝入指尖，尽数注入同心蛊中，以此催动蛊术，维系与残魂的感应。

蛊身顿时泛起细碎微光，卫九渊残魂周身白光骤然暴涨，将周遭映得一片澄澈，他那双空洞的眸子，终于泛起一丝微光：“姐姐？”

卫九渊唤出了声，语调里掺着难以置信的惊喜，又藏着压抑不住的悸动。

稍顿，他仍不敢确信，声音轻颤着再次追问：“……是你吗？”

“小九！”沈芷悠喉间发紧，两手慌忙去掰绿萝扣在自己颈间的手指，指节因用力而泛青，连唤人的语调都拧成一团走了调。

“放手！”卫九渊周身的混沌之力当即化作一把利刃劈向绿萝。

气流震荡间，卫九渊已经护在沈芷悠身前，沈芷悠趁机保住卫九渊的腰，恰逢适宜地开口道：“小九，跟我走。”

卫九渊的身体颤了颤，应道：“好。”

沈芷悠反手将卫九渊纳入养魂玉，流光乍收间，全然没看见卫九渊残魂眸底那抹未散的朦胧雾色。

直到这一刻，绿萝才幡然醒悟。

她瞪着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沈芷悠，一字一句从齿缝里挤出：“你算计我？”

“就算你算计我，可没了他，你拿什么跟我斗？”绿萝打量着沈芷悠那双看似柔弱却暗藏锋芒的眼睛。

“哦，是吗？”沈芷悠以手为刃，生生剖开左胸，鲜血瞬间喷涌而来，她面不改色地捏碎那颗附着于心脏间跳动的蛊虫。

“你竟舍得……”绿萝踉跄倒退，蛊虫反噬之痛让她神魂欲裂，“杀了自己的心蛊？”

“为我所用的，方为蛊。”沈芷悠碾碎指尖残血，眉眼淬冰，嘴角冷冽：“而反噬其主的……不过是该碾死的害虫。”

“害虫？”绿萝喉间溢出一声低笑，她周身蛊毒似有感应，躁动不安，还透出一股浓烈的腥臭味。

绿萝眼神陡然变冷，她嗤笑道：“那便看看……谁才是瓮中之鳖！”

此时阴差率大队赶至，鬼门关内顿时阴风怒号。

“轰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