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宁远率斩妄台第五组成员,跟随王崇山,悄无声息地潜入王府祠堂。
先前白日,他便觉得王崇山行迹有常。
此刻越往祠堂深处走,铁锈混着腐朽怨气的恶臭就愈发浓烈,行至中庭,那股污秽之气几乎凝成实质,以排山倒海之势压来,逼得众人脚步凝滞,不得不催动灵力护体。
众人继续跟随王崇山身影,踏入祭台处。刚隐入梁柱阴影,那王崇山就如鬼魅般突然飘忽疾行。
众人屏息紧跟其后,怎料王崇山刚拐入绘着镇邪符文的影壁后,就没了踪影。
“跟丢了!”一名队员压低声音急声道。
话音刚落,祠堂内供奉的烛火忽然剧烈摇曳,将阶前跪拜的影子捏得忽长忽短,宛如鬼魅乱舞。
祠堂最里的神龛前,一名披发少年身着素白孝服,正跪于蒲团上。
众人凝神探头望去,只见那少年身形单薄如纸,长发垂落两侧,众人借着烛火看清了他的脸,那张惨白枯槁、毫无生气的脸,是王旭!
“王旭?”副组长盛荣惊呼间,不慎撞到了身旁的柱子。
“哐当——”一声脆响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蒋宁远眉头紧蹙,盛荣向来稳重自持,此刻失态之举,显然是受了污秽之气的影响。
他的目光一一扫过队员们的脸,果见众人眉心都覆着一层黑红交织的薄煞之气,眼眶里的凶煞平添了几分恨意。
“谁?”那少年一惊,猛地转头。
王旭此刻的脸惨白得未留一丝血色,可那薄唇偏偏猩红入血,烛光下,他这张脸竟似出殡时扎的纸人,可怖瘆人。
饶是九宸天斩妄台的仙师见多识广,也未曾见过这般诡异邪门的场景。
就在众人思绪流转间,蒋宁远已经并指虚点自身灵台,清心诀无声荡开,柔和的灵力如清风拂过面颊,瞬间化解了这股惑人心神的邪煞之气。
“都小心点,别再中招了。”
这时,忽有一只通体漆黑的猫,自暗处阴影优雅窜出,碧绿竖瞳冷冷扫过王旭后,随即又跃上供桌,黑猫低头舔舐爪子,那睥睨而下的目光,宛若审视王旭的魂魄,洞悉他内心深藏的秘密。
“晦气东西!”王旭连忙挥手驱赶黑猫,低声自语:“其兆不祥……”
他抬手重新理了理素白孝衣,重归端庄跪坐之姿态。
可谁料下一秒,这位以阴鸷冠名的王府少主,竟举起一柄刻满诡异符文的匕首,毫不犹豫地刺入自己心脏。
蒋宁远隐在阴影中,眸色愈发深沉。
那鲜血涌出,颜色暗沉近黑,散发出浓烈的怨毒与杀意,竟堪比上古魔气,同样带着令人心悸的不祥之气。
王旭面前放着的那盏青铜灯盏,灯焰骤然蹿高,变得惨绿幽幽。
取下灯盏,他将流着黑血的伤口悬于灯上,任由鲜血滴落其中,口中念念有词,声音急促:“封存吾身,以血脉为引,吞噬邪祟,镇吾家宅,保家国平安……”
许是因为失血过多的缘故,王旭的声音愈发颤抖,面容因极致痛苦而扭曲,身子更是止不住在颤抖,仿佛随时都会栽倒在地。
随着王旭口中咒语愈发急促,一股浓稠如墨的黑气从祠堂最深处的牌位后涌来。那黑气似有灵智,将自己攒成一道龙形虚影,在一声长啸之中,径直扑向王旭心脏,钻入体内。
王旭裸露的肌肤下,青黑色血管骤然暴起蠕动,皮下隐约浮现出无数张扭曲的怨魂面孔,似在疯狂嘶吼,想要破体而出。
盛荣瞳孔骤缩,这王旭修的竟是禁术“噬秽引”!
王旭是在以己身为容器,吸纳并炼化某种极其污秽的邪气。
盛荣刚想出手制止,却被一人按住了手腕,转头便见谢珩焉不知何时已现身自己的身旁。
“谢师兄?你怎么也来了?”盛荣惊疑传。
谢珩焉作出一个噤声的手势,又冲着蒋宁远点了点头,最后又指了指仪式关键时刻的王旭,示意大家稍安勿躁。
那灯盏吸收黑血与邪气后,惨绿火焰中竟映照出无数个痛苦哀嚎的士兵怨魂虚影,它们在火焰中焚烧、湮灭又重生,释放出的邪气被王旭施展的禁术在悄然转化。
其间生出了一根极细的黑线,牵引连接着祠堂后的某间密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