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至从小到大没有睡懒觉的习惯。
搬到新宿舍的第一天,早上六点半,他就起床试着给自己做了顿早饭。
严格按照网上的教程操作一通,江至得到了一颗有点“熟透了”的黑色煎蛋和一碗发苦的粥。
他坐在餐桌边思考了十分钟,不太明白哪一步操作出了问题。
相信“实践出真知”的江同学尝试了第二次——
最后决定去楼下的包子铺买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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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室友今天要搬进来。
江至吃完早餐,安静看了几个小时的书,再次默默钻研起厨艺。
在厨房丁零当啷了好一阵,江至突然想起来,自己应该问一下学长,那个室友到底几点过来?
“下午”的范畴实在太大。
虽然江至没有刻意在等他,但这种无意识的“小事”还是影响了他今天的生活节奏。
江至打开手机,点开跟学长的聊天记录——
就在这时,门铃心有灵犀地响了。
江至立刻放下铲子,心想对方还算守时。刚好他在做饭,看起来还算过得去,如果新室友的状况符合预期,他可以邀请对方一起吃。
江至推开门,带着面对生人的局促,挤出一个友善的微笑:“你……”
“好”字没说完,江至的表情僵在脸上,眼神变得有些茫然。
门外的人摘下墨镜,冲他呲牙一笑。
江至反应速度一向很快,短暂的错愕之后,他飞速伸手关门——
没成功。
唐述灵巧地用行李箱抵住江至的动作,趁虚而入闪进来,倚在门边,晃了晃手中的墨镜,明知故问:“怎么?不欢迎我?”
“……”
江至神色木然:“你来这里做什么?”
唐述故作惊讶地看着他,疑惑地说:“借住啊,学长不是告诉你了嘛。我跟这边一个科创公司有合作,刚好我远方表哥在A大读博,刚好他宿舍空了出来,你说巧不巧。”
江至没想到他这么直接,咬着牙问:“你是故意的?你难道不知道室友是我?”
唐述毫不隐瞒,理所应当地回答:“知道,我就想跟你住。”
纵使江至性格算直白那挂的,此时此刻还是被唐述的“坦率”惊呆了。
江至一忍再忍,还是在唐述面前失了态,他真的很怀疑唐述的精神问题,于是问道:
“你没事吧?”
唐述自顾自地把行李箱推到另一间宿舍。托表哥的福,他在卧室门后看到贴着的纸条,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入户门密码,估计是他记不住,索性每次出门前都看一遍提醒自己。
唐述扫视了一圈自己的“领地”,笑嘻嘻地大声回复:“我没事,好得很,你不用担心我~”
江至气得吐血,连做了一半的饭都抛在脑后,“砰”的一声狠狠关上门,出去了。
一路暴走到离宿舍几公里外,江至感觉脸和脖子烫的厉害,这才意识到自己出来没带帽子没穿外套。
烈日当头,不知道是生气因素还是生理因素,江至裸/露在外的皮肤越来越烫——再晒一会,他都怀疑自己会不会自燃。
江至连忙搜索附近的药店,边过去,边再次点开学长的聊天框。
冲动之下,江至飞快地编辑信息:
【学长,宿舍我暂时还是不租了,实在抱歉。】
写好了,江至却迟迟没有点“发送”。
他还保留着最后一丝理智——
昨天他才满口答应学长“室友”的事情,今天就反悔,出尔反尔算什么。而且研究所附近房源一直很紧张,再找费时费力不说,宿舍条件、通勤距离不一定有这间公寓好。
更何况——江至拎着满满一袋过敏药,推开药房的大门——
他先来的,要走也是唐述走!
带着满腔的杀意,江至拧开入户门把手回到宿舍……被食物香味扑了一鼻子。
唐述围裙还没摘,轻手放下碗筷,没抬头,他存了心要逗江至,嬉皮笑脸地问:“刚才出去是有急事吗?”
江至心里烦躁,脖子和手背又不合时宜地发起痒来,没好气地把药往玄关柜上一扔。
唐述看过去,只见江至白皙的胳膊和脖子通红一片,像是晒伤又好像不是。他皱了皱眉,问:“你怎么了?”
江至不答,十分冷酷地跟他谈正事:“你搬走,条件随便开。”
唐述摘掉围裙,好笑地看着他:“我为什么要搬?你住你的我住我的,有什么问题?又不是我们一起睡。”
“……”
江至被他口无遮拦的话惊得愣在原地。
唐述嘴皮子功夫没输过,高中每次交锋都能把江至气得不行,这会被对方熟悉的表情挑起了斗志,笑眯眯地补充:
“而且,我刚刚看了你做的菜,嗯……你没有这方面的天赋。跟我住在一起有什么不好?我还可以做饭给你吃。”
江至不留情面地嘲讽:“谁要吃你做的东西,少自作多情。”
唐述哦了一声,不以为意地坐到餐桌边。
江至生硬地重复:“你搬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