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陈驰喉结滚动了下。
喉咙里卡了块鱼骨似的,痛得发涩。
“……抱歉,”他闭上眼,没去问清她说这番话的具体含义,“我昨天说话很冲。”
“没事,”许一寒说,“我没放在心上。”
“很晚了,你明天还要上班,我先挂了,你好好休息。”她说,“……晚安。 ”
电话传来嘟嘟声。
挂了电话,路陈驰把手机甩桌上,手机砸到杯子,乒乓乱响一阵,他点了支烟。
吸了口烟,路陈驰头朝后仰,靠着椅子,望向天花板。
天花板映出底下放的内门竹,影影绰绰的,黄里带黑的影子发了芽,窗外有点动静就不住哆嗦地抖动。
全映在了天花板上。
他侧脸也映在了墙上。
半晌路陈驰才抬起拇指,狠狠地刮过脸,把脸上的水揩走了。
一支烟很快抽完,他把烟抵烟灰缸里杵灭了,拖曳着拖鞋出了书房。
一连几天,路陈驰都没有在联系许一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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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阎之之到了医院,还给许一寒带了电脑过来。
东西太多,阎之之一个人拿不完,叫了阎清清一起,帮阎之之提卤鸭脖、卤鸡脚。
“……严阿姨好。”阎清清跟着阎之之进门,有些腼腆。
“清清也来啦。”严清之很高兴,连忙招呼阎之之和阎清清过来坐。
阎之之不准备考研,直接就业。
严清之问她秋招结果怎么样。
“现在就业形势不好,投了几百份简历,”阎之之摇头叹气,“很多都被泡了池子,没被泡池子的,拿到的也只是实习offer。”
“我现在就先搞兼职,赚点钱,”她说,“等春招在试试。”
“现在是恼火,”严清之听着也叹口气,“昨天我看到新闻,才二十多岁就加班猝死,你和一寒都是一样,也别太为工作焦虑,就业市场各几年就波动一次,08年那会儿比现在还糟糕,不也过去了。”
“你们都这么年轻,好好爱惜身体,才能挺过这次经济下行期……”严清之说着说着就谈到外卖上,含沙射影地说许一寒天天吃外卖,又让许一寒和阎之之学做饭,少吃点外卖。
阎之之幸灾乐祸地看了许一寒几眼,拍着大腿连连应和:“是啊,都是些预制菜,吃多了容易得癌症,还好我不像某些人,天天吃外卖。”
许一寒无语地看着她俩内涵她。
聊了一阵,阎之之又对严清之说:“其实点外卖还好,你知道许一寒不会做饭,我觉得最厉害的是她每次都吃我做的剩饭,一个菜能吃好几天,她还不觉得腻……”
“现在还不会做饭?”严清之有点惊讶,朝许一寒瞥了一眼。
许一寒实在受不了,给阎之之抛过去个苹果,笑:“这苹果挺好吃的,你怎么不吃。”
看许一寒吃瘪,阎之之捂着肚子笑了半天,终于没再和严清之吐槽了。
“……我出去买瓶水。”许一寒看着她笑,无奈叹口气。
阎之之哎了声说:“我陪你一起,有阵子没喝汽水了。”
医院走廊没多少人。
“你最近有没有和路陈驰联系?”阎之之问。
“没,最近在忙着写论文,”许一寒说,“怎么了?”
“哦,我就问问。”阎之之说,“前几天玩滑板的聚会,路陈驰瞧着没精打采的,我一提到你,他就把话题绕开了……你俩是不是吵架了?”
“差不多,”许一寒说,“三观不同,有些事俩人理解有差异。”
路陈驰有很深的从一而终观念。谈恋爱,他第一反应是结婚。
对思想偏保守的女生来说,这应该是个难得的优点。
但许一寒是不婚主义。
……他太过真诚……真诚到许一寒都难以招架。
现实是,大学恋爱,再动人的海誓山盟,毕业也会各奔东西,更何况他们大四才认识,最多半年就毕业。
失去了大学这个看似“平等”的平台,家境、经济条件决定着他俩不会再有过多交集。
“你要什么饮料?”许一寒问,“我随便一起付了。”
“雪碧,罐装的。”阎之之站旁边,看了会自动贩卖机里的水。
许一寒扫了二维码,开了柜门。
“……我不知道你们发生了啥,”阎之之说,“……但你要是对他真有感觉,在忙也偶尔搭理下他。”
要处理的事太多,许一寒做事和为人处世都会有个优先级排序,有些事儿因为不急就会一直搁置,等闲下来再统一解决。
毕竟是闺蜜,阎之之很清楚许一寒看似良好习惯的破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