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快了！太霸道了，这根本不是探窟，这是征服，是唯有神明或深渊本身才能行使的权柄。

祈手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不仅仅是因为速度，更是因为眼前这颠覆他所有认知的景象，简单来说这位就是被降维打击了。

他侍奉黎明卿，见识过许多深渊的诡异与强大，但像艾琳这般的存在，闻所未闻。

祈手甚至开始理解，为何主人会对这位如此感兴趣，她本身，就是行走的另一个神秘。

不过就算如此，祈手依然谨守自己的认为，给这位神秘指路，雷光在空中几个精准的折转，避开几处弯路和的岩层，朝着亡骸之海突进。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有短短数十秒，但对于祈手而言却漫长如一个世纪，那令人窒息的速度骤然减缓。

雷光消散。

艾琳松开了手。

祈手脚下一个踉跄，勉强靠着岩壁站稳，厚重的呼吸面罩下传来粗重的喘息声，他扶着头，努力平复着翻江倒海的胃部。

眼前的光景已然大变，他们已经来到了第五层，亡骸之海。

“到了。”艾琳的声音将他从震撼中拉回现实，她海蓝色的长发在这片灰暗死寂的背景中，显得格外醒目，那金色的瞳孔貌似平静地扫视着周围。

但事实是，与上升时截然不同，下降的过程本身并未引发任何不适，当然祈手那种‘晕车’的不算。

可是，艾琳能清晰地感受到，随着深度的增加，周围环境中那股针对生命的诅咒力场本身在急剧增厚。

这里的每一寸空气都充满了诅咒，若是普通人类在此，即便不做任何上升动作，仅仅是在这种深度存在，□□与精神也会被这股力量逐渐侵蚀从而扭曲。

因此艾琳很难想象在这里安家的所谓黎明，会是一位人格完好的正常人。

“欢迎来到第五层亡骸之海，黎明卿大人的前哨站。”祈手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恭敬，“请随我来，大人正在等候。”

艾琳微微颔首，示意他带路。

祈手调整了一下呼吸，迈开脚步，他偷偷看了一眼身旁的艾琳，她步履从容，只有发梢偶尔跳跃的细微电弧，显示着她并非毫无戒备。

倒是那名祈手似乎失了警戒心，反而怀着一种朝圣般的狂热，领着艾琳穿行在第五层那由无数骸骨堆积而成的海岸线上。

脚下骨片碎裂的声咯吱咯吱，但他毫不在意，像是打开了话唠开关，从踏上这亡者之路开始，嘴巴就没停过。

“客人，您看，这里便是伟大的亡骸之海了。”他的声音透过呼吸面罩，带着激动与沉闷感，“这是已知深度最浅但最宽广的一层，您看这支撑水托起的无垠海面，还有这些...呃，这些富含历史沉淀的遗骸，它们都是深渊记忆的一部分啊！”

艾琳面无表情地走着，海蓝色的长发微微拂动，她对脚下踩碎的骨骸兴趣缺缺。

“我们通常需要等待支撑水结霜，形成通往中央基地的临时路径，那过程既危险又充满了深渊的韵律之美——”祈手继续喋喋不休，但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后颈一紧。

“指方向，最快路径。”艾琳冰冷的声音打断了他，语气里已经带上了一丝不耐，一个人如果会飞了，那么走路对她来说实在浪费时间。

“啊？是！是！中央基地就在那个方向！”祈手连忙指向雾气与骸骨漂浮的远方。

下一秒，雷光炸响，祈手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眼前的景象瞬间化作一片模糊的蓝白线条。极速带来的眩晕感让他把还没说出口的，关于结霜路径“美学”的长篇大论硬生生咽了回去。

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雷光骤停，他们直接抵达了前线基地外围。

祈手脚下一个踉跄，“客人，您看，这就是黎明卿大人的前线基地，它建造在几千年前的祭祀场遗迹之上，最绝妙的是，大人他利用了五层中央永不停止的漩涡以此获取电力，运转基地本身，这简直是探窟史上的奇迹，这一切，都要归功于黎明卿大人的智慧与力量。”

他滔滔不绝地诉说着对黎明卿的崇拜，从基地的构造说到能源系统，又从黎明卿的探窟成就说到其深不可测的学识，那喋喋不休的声音如同蚊蚋，持续挑战着艾琳的耐心。

艾琳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指尖一缕细微的电弧，将脚边一块不知是什么生物的头骨瞬间汽化。

祈手的声音戛然而止，他感受到了那瞬间迸发的低气压。

“基、基地入口就在前面，请您随我来。”他总算学会了言简意赅，老老实实地低下头，加快脚步在前引路，不敢再多说一句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