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不会痒吗？”

“叫你求我，不是叫你戏弄我。”赵泽荫笑的太大声，反而让我紧张了起来，怎么会有人不怕挠痒痒。

对了，一定是衣服的缘故！我在赵泽荫身上摸索着，解开他的薄衫，手掌接触到了温热的身体。

随着我手的滑动，赵泽荫的身体明显绷紧了。一路从他的颈侧摸到了腰上，又回到他的胸口，极速跳动的心，在黑暗里咚咚作响。

“求完了？”

我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解开了绳子，有些丧气地躺了回去，“睡觉吧，不求了，明天我自己去，生死由命吧。”

我听到赵泽荫笑了一声，他转向我说道，“这样吧，告诉我一个你的秘密，我明天就陪你去一趟。”

我思索了半天，也转向他，“我快死了。”

“……”赵泽荫好像愣住了，半天不回应，我以为他睡着了，正要酝酿下也睡，却听到他问，“什么时候？”

“……也许是明年，也许是下个月，又或者，明天。”

“你！黄一正，嘴里没一句老实话，我看你胆子太大了，今天晚上竟敢连续戏弄本王！明天要去你自己去！”

赵泽荫用力扯过被子，转过身去再不理我。

我无奈地苦笑了一下，贴近墙壁，等待自己睡着。

次日一大早，赵泽荫一身戎装带着亲兵走了，一个人都没留给我，看样子我真的惹恼他了。也罢，也不能一直指望别人。

问了谭立宋鹤的事，谭立说这是个小商人，想借机会攀附权贵，我只说对他漆染工艺感兴趣，毕竟比之司设局手艺还好，我反正闲着，去讨教一番，把关键技术带回宫去，也好做一批精美的漆器博各位娘娘欢心。

大约是说到了谭立的心坎上，他十分理解我平日的艰辛不易，便把宋鹤的铺面位置告诉了我。

找过去时，宋鹤的堂子才开门，他看到我有些惊诧，连忙迎我进去。他的堂子还挺大的，摆满了各色漆制品，令人眼花缭乱。

一杯热茶下肚，我直接说想去他的作坊看看，如果合会订做一批带回去给司设局学习。宋鹤黑溜溜的眼珠四处观察着，突然问道，“大人没有护卫跟着么。”

“除非你的作坊是龙潭虎穴，一个人去不得。”

“哈哈，大人说笑了。还请您稍等片刻，容草民准备一下。”

从永宁向西半日便可到安新县，雨一直淅淅沥沥下个不停，令人烦躁不安。一路上宋鹤给我介绍丰州的风土人情，可惜我没什么心情听。中午时分，我终于到达了此行的目的地，随宋鹤去往他的宅邸，还挺阔气，一女子出门相迎，外貌虽平平无奇，却给人温婉柔和的感觉。

宋鹤介绍，这是他的夫人秦氏，走进院中，看到一个七八岁的女孩飞一样奔来扑到宋鹤怀里叫爹爹，看这一家和睦幸福的样子，我的戒心逐渐没了。

用过午饭，我随宋鹤参观了他的大漆制作工坊，原本我心思不在这里，但渐渐的却将漆制工艺听了进去。不得不说，司设房的手艺确实差了一截，民间的手艺人才是真的藏龙卧虎。宋鹤一刻不停向我介绍他的营生，除了漆器，他还有丝绸坊、米行、当铺，虽然规模都还不大，但都经营的不错。

一下午的闲聊让我对这家人有了个大致的了解，可惜我此次不为采办而来，也许以后会有合作机会吧。

眼见着天色不早了，我提出想去安新县转转，宋鹤随即应允，嘱咐秦氏收拾好客房带我出了门。

当然是直奔堤坝，越靠近河岸，往来工人越多，我在外围张望着，雨虽不大，但筑堤现场仍旧忙碌，安新县三面环水，又在急弯处，一旦涨水，就有破堤的危险。

“大人，雨愈发大了，不如——”

就在这时，我突然瞅到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一个浑身湿漉漉的糙汉子正在和一个监工模样的人理论什么，我连忙跑过去，这时，争执声愈发大了，几个工人梗着脖子与监工对峙着，似要爆发一场冲突。

还不等我走近，只见一个瘦削的长须男人拦住众人，蓑衣已不足以遮风避雨，他的衣衫也已经湿了大半。

一场争端消弭，监工狠狠朝地上啐了一口，大摇大摆走到遮雨棚下，和几个同僚喝茶聊天。

那身影有些气馁地站在雨中，忽而又仰头看着这从天而降的雨。我快步上去，将伞倾斜过去，男人侧过脸，惊诧地瞪大了眼睛

“一正，一正大人？！”

“尚志先生。”

“你，你怎么来了！”

雨水顺着我的脸流下来，我微微笑道，“皇上记挂你们，派我亲自来看看。”

刘尚志红了眼眶，他奋力眨眨眼，也笑了起来，“大人请等我片刻。”

约莫等了两刻钟，刘尚志和水牛下工了，水牛见到我也很高兴，热情地邀请我去他家吃饭。

我对宋鹤说道，“宋公子，我有点私事要处理，雨大就不劳你费心了。”

宋鹤因方才帮我打伞，衣衫也湿了一大半，他笑道，“既如此，我就不打搅大人了。”

一路跟着刘尚志回他们的家，竟然走了半个时辰，踩着泥泞的路，我的鞋袜裙子基本上报废了，到化雨乡的一个小村子口，远远看到点点灯光，虽看不大真切，我还是能闻到水稻苗的味道。到水牛家时雨基本停了，雀儿看到我也惊诧不已，见我一身狼狈，她连忙帮我找了一套她自己的衣服给我。粗布衣服，还有补丁，但很干净，我取下宋鹤送给我的漆木镯子递给她，拉扯半天，她拗不过我，还是收下了。

不亮的光下，简陋的晚饭竟然只是几碗稀粥以及一碟腌菜，只是我来了，才额外煮了三个鸡蛋吃。

“大人，粗茶淡饭，别嫌弃。”水牛挠挠脑袋，呲溜溜喝着稀粥。

我把鸡蛋给雀儿，她死活不肯吃，只说自己在家没做工，不饿。我看着三人在微光里淳朴的微笑，几乎哽咽地咬了一口鸡蛋。这样的日子我不是没有过过，可今天这顿晚饭让我很难过。

我默默听着他们给我讲回来后的事，讲艾卿上任后整治了一番但碰了很多钉子，讲今天与监工发生的冲突。

上工半月有余，他们一个铜钱都没拿到，其他干了更久的人也一样。水牛去找监工讨说法，却被一句这是县令大人吩咐的顶了回来。

一边是迟迟不发工钱，一边是近乎强迫地让工人们日夜赶工。

我闻言，半天无法言语，心中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朝廷的拨款迟迟没有发下来，但又在不停催问进度，前期的二十万两想必早就被挥霍挪用完了。但眼下，剩余的钱还没发下来。

“一正大人，你来安新县是为了贪腐之事？”

我摇摇头，“我为筑堤而来。”

“………”刘尚志叹了一口气，“只要贪官污吏在一天，这堤坝就挡不住洪水。你一路来也看到了，安新县地势低洼三面临水，一旦发水，就是田毁庄淹，百姓苦啊。”

我低声道，“眼下时间不多了，我有一件事需要你办。”

“大人你尽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