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满饶有兴趣地看着顾煜手上的动作，看他的架势应该是个老手。

姜满：“你还会木雕呀？”

顾煜手上动作没停，“之前有段时间很感兴趣，于是找了个老师傅学过几个月，那老师傅觉得我挺有天赋，就教我了。”

姜满真心觉得顾煜不一样，至少和她想象中的京城世家公子不同。

在她眼中的那些个公子哥，应该是要学学问，要么就是武艺高超的。

顾煜却学问不甚精通，武艺更是一塌糊涂，但他又会很多姜满意外的东西，比如口技，做饭（虽然是来到山上之后才学会的，但是做的很好吃），还有他说书也厉害，加上现在的木雕。

姜满没见过除他之外的世家子弟，但她就是觉得他最特别。

她观察着木雕的形状，此刻已经有个大致的轮廓了，“你是要雕什么？”

顾煜吹了一口气，将刻下来的木屑吹走，“孩子们不是喜欢西游记么，我就想着给他们雕刻取经的师徒，留个念想嘛。”

顾煜垂下眼睫，他不想走，但如果是姜满再一次地开口，他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勇气继续这样装作若无其事，然后死皮赖脸地留下来。

过了这么多年，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勇敢，可到头来发现，自己还是…还是从前那个软弱胆小的小胖子啊。

他积蓄的所有勇气在姜满面前都像是一张纸，一击就破。

姜满敏锐察觉到他所说的‘念想‘，他是已经决定要走了吗？因为我的话么？姜满放在窗户上的手紧了紧。

她深吸一口气，“清河，今天下午我说的话……”

话还没说完，便被顾煜急匆匆打断，“我知道的，阿满，这几个月叨扰你们了……”

“不是！我是想向你道歉的，下午我的意思表达错了，我并不希望你走的。”

顾煜的手顿住，有那么一刻他怀疑自己已经听不懂话了，“不想我走”是不想让他走的意思吗？

他猛然抬头，对上姜满认真的眼神，他心里的大石头轰然落下，他原本紧绷的背脊松懈下来。

他原本向下的嘴角慢慢上扬，他尽力压制，但没有什么效果，“没事没事！阿满我没有当真的。”

姜满望向他，看他恢复原来的傻样，不由得笑出来，顾煜虽不知她在笑什么，但也跟着笑起来。

两人奇怪的氛围在这一笑中消融。

姜满站着有些累了，她去搬了一根小板凳放在窗户下，坐下来的高度刚刚好够她的手肘置在窗户上，姜满将头靠在手肘，歪头看向顾煜。

她笑问道：“你为什么喜欢做木雕？”

顾煜迟疑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我呀，在读书习武上没天赋，但是我对其他的事情很感兴趣，但我爹才不管这些，在他看来没有学问不会武功，就是个纨绔子弟。”

“我开始并不敢反抗，后来……”说道这里时，顾煜的眼神飞速略过姜满，后继续道：“后来因为一些事情，我开始和我爹对着干，我不学那些老学问，我喜欢一些有趣的事儿，木雕就是我发现的第一个。”

“一块普普通通的木头，在人的雕刻下变成许多模样，让我觉得很有成就感。”

说话间，顾煜手上的木雕已经完成，他用手拍开木雕上的碎屑，拿起来朝姜满扬了扬。

姜满来了兴趣，三步并作两步到顾煜身前接过木雕。

木雕的动作即具有代表性，姜满一眼便认出这是顾煜下午所表演的孙悟空，她手指轻轻抚上木雕的脸庞，称赞道：“真好看！和我在集市上见过的木雕一眼好看，不，比他们的还好看！”

顾煜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他悄悄背过身去耸耸鼻子，脸上扬起傻笑。

“阿满喜欢，我也给你雕一个。”顾煜画过很多张姜满的画像，自然也雕刻过，只是那些旧物的最后归宿都在箱子里锁着，而不是交给本人。

姜满以为顾煜是要给她雕刻西游记里的人物，欣然同意，“说起木雕，我也有一个！听我爹说，是一个哥哥送给我的。”

姜满一面说着，一面跑到梳妆台前前，将下面的大箱子拿出来摆在桌子上。

箱子放在那里许久了，上面积了一些灰，姜满打开箱子，一股久远的气息扑面而来，同时也掀开了尘封的记忆。

里面东西很杂，大都是一些姜满小时候的宝藏，有竹蜻蜓，还有几颗平滑的石头，一看就是能打水漂的那种，还有一些小木剑，是姜满爹爹给她的小玩具。

姜满在里面翻找着，终于找到那个小木雕，木雕虽然经历了这么多年头，但看起来仍然和新的一样。

木雕的造型是一个扎着两个丸子的小女孩形象，顾煜上手摸了摸，这个木雕的用料极好，甚至比他平时在京城做木雕用的料子还好。

他的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皱，这里也会有这么好的料子么？

“阿满，这个小女孩是你么？”顾煜问。

姜满“唔”了一声，“应该是吧。”

“应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