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满？”顾煜瞧着姜满，这一个下午她老是走神，看上去心不在焉的，明明早上的时候还不是这样。

“嗯？”姜满回神，望了眼顾煜，随后目光又移开。

顾煜：“你怎么了？是不舒服吗？要不然你去歇息吧，这里我来就好。”

现在接近傍晚，是姜满教孩子们锻炼的时间，顾煜这次没跟着一起，而是在一旁靠着树干观察孩子们和姜满。

刚刚姜满已经教完动作，是孩子们自由训练的时间，原本姜满应该要在周围转悠，看看孩子们有没有什么动作不对的，但顾煜看着姜满，她说完让孩子们自己练练之后，整个人就僵在原地，像是在看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有看。

“没有啊，我就是刚刚有些走神了。”姜满朝顾煜耸耸肩，就准备去转悠。

顾煜心里的疑惑已经满溢，他皱着眉上前一步，拉着姜满的手臂就往树后拽，姜满一时不察被他拽过去。

顾煜俯身平视姜满，担心说道：“阿满，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你从昨天晚上开始就变得心不在焉的，如果出了事情你说出来好不好？不要一个人扛着，你有我呢，我会帮你的。”

姜满哪里能说出来自己的奇怪都是因为他啊，这太难为情了，况且她现在脑子里也是一团浆糊，说不出个一二三来。

她抬眼刚想说话，目光与顾煜相撞，她刚想说话的嘴又闭上，目光下移看着地上。

顾煜一直在观察姜满的每一个动作，察觉她的欲言又止，顾煜才后知后觉发现两人的距离很近，刚刚他太心急，所以没顾忌这些，他在心里懊恼。

身体自觉地往后退半步，他以为是距离太近姜满不适应才说不出话。

姜满头低着，见视野范围内的脚离开了，她抬头看，手垂在身侧无意识地紧握着，她深吸一口气飞速开口，像是下一秒自己就会犹豫：“清河，这几个月相处下来，大家都很喜欢你，我们寨里的人都是很质朴的，所以你可以坦白你的目的了，这件事对我们没有坏处，当初让你先不要说只是怕你的目的性太强，大家会很反感。”

“但现在不一样了，你是我们的朋友，而且有我在，大家会很乐意接受的……”

她的声音很急，听不出任何情感。

顾煜听不下去了，他艰涩开口：“阿满，你是在…”他似乎觉得有些难以启齿，或者说难以接受，“你是在赶我走吗？”

姜满：“……”

顾煜何尝不知道，大家其实对于这件事根本就不反感，而且乐于接受，在他来的第二个月他就知道，但他一直没开口，他曾经有无数的机会说出来，他都忍着。

他好不容易得来正大光明和阿满相处的机会，每一天他都无比珍惜，他刻意不去想这些，就好像这些事情不会发生。

在相处中他也真心实意地把这里的人当作家人朋友，他原以为这一天会来得很慢，至少不会是由阿满提出来……

可为什么偏偏是她？顾煜感觉喉咙堵塞的厉害，连吞咽口水都觉得费劲，他眼睛里带了红，他一眨不眨地看见姜满，眼神里带了希冀。

应该是他理解错意思了吧？阿满可能就是单纯的想要说出来吧，是不是寨子里遇见麻烦了所以才着急让他说，就算阿满就是这个意思，那也…那也不是深思熟虑的吧，也许只是一时兴起呢？

他等着姜满的回答，说‘没有啊，没有想赶他走’，哪怕只是一个简单的摇头也好啊。

而姜满在说完那些话之后，便低着头，不看顾煜，不对，在刚刚说那番话的时候她的目光都没落在顾煜身上。

“阿满？”顾煜声音里已经带了哀求。

姜满贝齿紧紧咬着下唇，她真的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对于顾煜到底是何种感情，她不知道，她只知道他一直在影响她。

她不想这样，这种莫名的情绪一直牵制着她，那种失控感让她心慌，像是站在悬崖边缘，随时来一阵风就会让她坠下去。

他走了也许就会好吧？

这个念头不止一次在姜满脑海里冒出来，只是每一次都被姜满刻意忽略，唯独这一次。

在刚刚顾煜担心地望着她时，她的心慌达到顶峰，她感觉自己的半只脚已经处在悬崖上方。

姜满想不出其他的办法了，她能想到的只有远离。

但这样是否又对顾煜不公平呢？姜满心里有两股力量在拉扯，但最后她还是做出了那个可能是最残忍的抉择，也许两人各自天涯之后，时间会冲淡一切。

两人的气氛降到了冰点，姜满刚想迎着顾煜通红的眼眶点头，不料这时一道声音传来，打破两人僵持的局面。

“那个…阿满姐姐，小顾哥哥，你们说完了吗？我想在树上玩。”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小女孩仰头看着两人，语气怯生生的。

刚刚两人的举动都被孩子们尽收眼里，他们都驻足观望，没有人上前，怀真察觉出异样，护着不让孩子们上前，这个小女孩从一开始就躲在角落里，他们没反应过来，小女孩已经跑到两人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