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不算太宽敞，两人的脚还泡在水里，只有上半截身子在地上。

刚刚两人躺在地上的时候，双手都舒展开，顾煜的手先一步搭在地上，姜满没注意也放了下去。

结果两人双手相触。

姜满感受到手背上传来的温热，还带着水的湿润，从顾煜的手传递到她的手上。

她怔了一下，随后若无其事地将手收回腹部。

顾煜见状也将手抽回握成拳贴在腰际，随后翻过身，笑看向姜满。

姜满对此有些困惑，结果下一秒顾煜放在水中的脚猛地在水中一冲，又是水花溅在腿上。

姜满垂眸看着两人身上的湿润，笑道：“可别再来了，虽是夏天可也会有得风寒的风险，不如就在这里静静躺一会，晒晒太阳再走？”

顾煜又重新躺回去，点点头。

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姜满闭上眼，感受光打在眼皮上的炫目感，树上不知名的小鸟正叫着，河水冲击着腿带来凉爽，似乎有什么东西撞上了腿？也许是小鱼。

姜满享受着这份宁静，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感受。

连她自己都没能察觉，她已经习惯顾煜待在她的身边，就算他在也是宁静。

不知过了多久，顾煜打着哈欠道：“水稻是不是要开始收割了呀？”

姜满迟钝回答：“嗯…再过个几天吧，到时候全寨子里的人都要一起来收呢，这可关乎到下半年的生存，所以是寨子里的头等大事！”

“你还没体验过收水稻吧？”

顾煜笑出来，“对呢，来了这里我体验了好多第一次。”

“第一次学做饭，第一次每天早起，第一次洗碗，第一次……”初吻。

说到最后顾煜猛地停住，他所说的每一个第一次都和她有关，因为她，他改变了好多，经历了好多，成长了好多。

“嗯？还有什么？”姜满见他不说了，扭头瞧他。

“没什么！”顾煜笑道，“阿满，我还想和你一起有好多第一次。”

他这话说的有些暧昧，但姜满没听出来。

“我们还有好多时间呢。”姜满起身。

刚刚两人聊天的过程中，衣服被阳光烤着也就不那么湿，她站起身总觉得衣服贴在身上，湿乎乎的不舒服。

“我们走吧，回去洗个澡。”姜满朝顾煜道，“不如你再给我讲讲你在京城的事？我还没听够呢。”

这几个月闲暇时，顾煜总会跟姜满提起他在京城的趣事，能说的不多，他甚至觉得他在乌头山的这几个月经历的有趣的事比他十八年来都多。

他能给姜满讲的无非是朝中大臣的八卦，京城中的繁华姜满肯定不感兴趣，况且以她见过的山水来说，这点繁华又算得了什么？

面对姜满，他有时也会自卑，觉得自己只是一个被困在繁华囚笼里的井底之蛙。

他时常羡慕姜满所说的她之前闯荡江湖的事情。

“我想想，上次我们说到哪啦？张丞相在外面养外室，结果被他夫人抓见了，当着满街人的面直接一个耳刮子就扇去，打得张丞相满大街乱跑，连头上的帽子都掉了，衣服差点被撕碎。”

姜满扑哧一声笑出来，“这些个男人真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真是活该！”

“对！不像我这一辈子只会喜欢一个人！”

“嗯？清河有喜欢的人了吗？”姜满歪头好奇地打量着顾煜，眼神里带了惊讶。

姜满这么问完全是一个姐姐面对比自己小的弟弟有了心上人的打趣。

顾煜僵直了身子，装不经意地“嗯”了一声。

“她是什么样的人？你这次出来这么久见不到她不会想她吗？”

“她呀…是一个特别特别好的人，为人仗义正直，这是优点也是缺点，她老是会关注到他人的情绪而忽略自己的，她长得特别漂亮，这是她最不起眼的优点，她有些呆，看不出来我喜欢她，我最喜欢她的坚强，也爱她偶尔的脆弱。”

“至于想不想她嘛……我其实和她从小就认识，只是因为一些原因分离了十几年，那些年我没日没夜无时无刻不想她，后来我找到了她，可是她不认识我了，我也没有勇气和她相认，我想等我再变好一点再去和她相认，让她觉得我能配上他。”

“有时候，哪怕她就在我身边，我也还是很想她……”

顾煜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姜满，很专注，不似平常一样。

少年说话时，起了一阵风，那些话伴随着风重重的砸进姜满的心里，她有种错觉，就好像这些话是他专门对着她说的。

这个念头一起，姜满在心里唾弃自己。

怎么可能呢？

他们从未见过吧。

“我们是不是见过？在这里？”

突然姜满想起来之前顾煜所说过的话，难不成他们真的见过吗？可是为什么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或许只是错觉吧……

“……”

顾煜在话出口的瞬间就已经后悔了，他刚刚完全是被蛊惑了，才会口不择言说出那番话，阿满应该没有听出讲的是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