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满眼疾手快，一把将顾煜拉到身边，两人紧贴在草丛旁屏息静气。

顾煜已经吓得大气都不敢喘，李毅峰见动静消失，但还是不肯放松警惕，今天老爷子还在他可不想被发现，不过是与这丫鬟玩玩，要是为此惹老爷子动怒可就得不偿失了。

他放开身上的丫鬟，就打算朝这边走来，丫鬟自然不肯，毕竟机会只有一次，错过了可就找不到这样好的机会了。

她一咬牙，用双腿缠住李毅峰的腰，她亲了亲他的脸颊，媚眼如丝“少爷，说不定是哪里来的野猫呢，我们继续吧。”说着如同小猫挠痒痒般勾了勾他胸膛。

李毅峰皱着眉头，一把将丫鬟推开，提着裤子就朝姜满这边走。

姜满见他慢慢逼近，眼里闪过一丝狠厉，随手捡起地上的石头，准备趁其不备将李毅峰砸晕。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喵喵喵——

一声声猫叫从草丛里传来，姜满嘴巴张大，瞪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顾煜。

此猫叫非真实的猫叫，而是顾煜的口技。

不料李毅峰生性多疑，没有停下脚步，顾煜见这人如此执着，恨不得一脚将他踹飞。

也许是天都在眷顾姜满二人，在李毅峰扒开草丛的前一秒竟真有一只黑猫跳出来。

众人都松了口气，李毅峰被这么一闹也没了心思，拉起丫鬟就走了。

姜满见二人走远，怕又突然折返回来，因此在草丛里多停留了一会，有些无聊，故意打趣顾煜“看不出来这么厉害，把你小伙伴都唤出来了。”

顾煜丝毫没意识到姜满在打趣他，一脸的骄傲，故作随意地撩了撩头发“我可是跟师傅学了的，不过没学多久就会了，本公子太有天赋也没办法。”

“你还想听什么，鸟叫？鹦鹉叫？我可擅长啦。”顾煜忍不住靠近姜满，像一只开了屏的孔雀，炫耀自己。

“狗叫会不会？”

“不会。”顾煜诚实地摇了摇头。

“我觉得你会。”姜满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啊？”顾煜一头雾水。

“走了。”姜满见顾煜一脸迷茫的样子，看起来真的很像隔壁李叔家的小黄狗，忍着笑揉了一把他的脑袋，怕他突然想明白赶紧转移话题。

经过刚刚的小插曲，到书房的路畅通无比，两人蹑手蹑脚地走进书房，房内不大东西倒是不少，各种玲琅玉器应有尽有，饶是见惯了价值连城宝贝的顾煜也忍不住咋舌。

“这县令，真够贪的，你看这夜明珠，这么大个的可是御用的了。”顾煜摸着夜明珠，想到一个坏点子。

“要不然我们把这些拿走吧，换成银子给老百姓。”顾煜搓着手，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等我们把这县令端了不就都充公了？现在最要紧的是找证据，我找书桌这边，你去另一边。”姜满翻找着书架，头也没抬地对顾煜道。

“也是哦。”顾煜点点头也开始翻找起来。

姜满几乎将整个书架和书桌都翻遍了也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大多是一些书。

难不成有暗室？姜满心思转了个弯，开始观察书桌，既然是暗室那必然有开关，开关应该是顺手可以碰到但又不起眼的东西。

她坐在凳子上想象自己就是那李县令，蓦地一只毛笔吸引了她的注意，桌子右手边上有一个专门放毛笔的架子，上面有三四支毛笔，其他两只的笔身都是光滑的，可见主人长年累月地触摸，唯独那一只是哑光的。

姜满往下拉了拉那只毛笔，果不其然只能容纳一个小箱子的暗室凭空出现，她打开箱子里面东西很少，只有一本册子和一封信，随手翻开册子，是账本，眼看着要到巡逻侍卫换岗的时候，她将账本塞进怀里，看了眼信封，很普通，但直觉告诉她这封信有不可见人的秘密。犹豫片刻将信揣进怀里。

将一切复原后，姜满拉着顾煜跳出府外。

“拿到了？”

“嗯。”

“那就好，那李知府已经在来的路上了。过不了几日就可以抵达。”顾煜拍了拍胸脯，心里的大石头可算落地了。

“你那同伴被你派去接李知府了？”姜满不用想便知道了缘由。

“诶！你怎么知道！”顾煜瞪圆了双眸，眼里写满了你是不是跟踪我了的疑惑。

“……蠢蛋，走了去昭狱。”姜满将顾煜打横抱起，用轻功在房屋上飞梭。

“嗷嗷！”顾煜顾不上反驳姜满，一股强烈的失重感将他包裹，他双眼紧闭，整个人犹如八爪鱼一般缠着姜满。

“我们还是下去走吧！锻炼身体！”顾煜声音断断续续。

“太慢了。”姜满语气不容置喙。

“别怕，睁开眼睛，景色很好看的。”姜满感受到顾煜道颤抖，声音不由得软了下来。

许是被姜满口中的景色蛊惑，顾煜缓缓睁开眼睛，只一眼就再也移不开目光，芙蓉县处在平原，站在屋顶，月亮毫无保留地呈现在眼前。

星星簇拥着圆月，晚风将顾煜的头发吹乱，透过头发的缝隙顾煜盯着姜满，月光打在她的脸上，渡了一层光晕。

让顾煜想起之前在夫子课上听到的一句话，“月出皎兮，佼人僚兮。”（注释一）

顾煜可谓是最令夫子头疼的孩子，从小不爱读书，吃喝玩乐倒是样样在行，但不知怎的他就记住了这一句话，或许就是为了今天，为了这一刻。

他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地猛烈跳动，似乎要冲出胸腔，他不明白为什么，只觉得是惧高的缘故。

“谢谢你了。”顾煜望着姜满认真道。

姜满没回应，却在顾煜看不见的地方勾起嘴角，自从接任父亲的位置后，每天的任务就是处理山上的纠纷，帮山民耕种，放牧。虽然繁重，但姜满乐在其中，山上的村民，每一个都是她的家人，但那种开心与此刻是不一样的，她可以明确，但不知道为什么不一样。

“到了。”姜满放开揽着顾煜的手，观察着昭狱外面的守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