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事情做完,已是三更,夜深露重,各人服侍王妃洗漱更衣。
待要歇,宝莺来报说:“主子,玉娇跪在外边求见,可要撵她下去?”
卫筠嫣手里摩挲着那枚假印鉴,正出神。
这玉娇有些伶俐,倒不那么惹人厌弃,像是,知道些什么。
“叫她进来。”
隔着两道帘子,玉娇的脸容有些模糊,远远看着,身段竟有几分像她长姐。
先有素蕊,现有一个玉娇。
也难为那人了,竟搜罗这许多同她长姐或容貌或身段相似的女子送来睿王府。
玉娇站着,捏着块帕子,战战兢兢的。
卫筠嫣笑道:“你来见我,应是有什么事儿。”
玉娇默了默,抬起眼,委屈道:“王妃主子……为何不连同我也一并扭送了去衙门定罪?”
“自然因你无错,我留着你,还有用处。”
玉娇一怔。
“你娘过去在齐王府做事做了几年?”
玉娇道:“回主子,我娘在齐王那里做了两年工。”
“不长,也不短。你几时跟你娘去齐王府的?你两个姐姐如何跟了人的事情,也同我说说,别怕,你娘那里,我叫人带个话去,也不见得是死罪。”
玉娇本就有些灵慧,听这话便知还有回旋余地,忙跪下了,又磕头:“主子大恩大德奴婢没齿难忘!奴婢知道娘做的那些事情定然要定罪的,只求主子留条活路,就是打板子或是流放了也好过杀头……”
“你是个聪慧人,不同你娘,我既留着你,自有用你的时候。”
玉娇点点头,说:“我们五个姊妹是自幼跟着娘的,娘去哪里做工我们都跟着,后来娘去了齐王府做事,我们也跟进去做了丫鬟,大姐的事情主子已晓得了,至于二姐,因有次李尚书府的四爷到齐王府上拜会,李四爷见我二姐生得好,就问齐王爷要了,本来齐王爷不肯给的,后来……”
“后来什么?说下去。”
玉娇咬了咬牙,说下去。
“有件事情是连齐王妃也不晓得的,忠良伯府严大爷的夫人……同齐王爷有私情。”
“……”
卫筠嫣正支着手侧躺着,手里把玩儿着一块没绣完的帕子,手一顿,看向玉娇:“你如何知晓?”
玉娇道:“因大姐做了齐王爷的姨娘,齐王妃便不喜欢奴婢姊妹几个,便将我们调到别的院子做粗使丫鬟,有次,严大爷携夫人来府上听戏……那戏楼后边有处地方偏僻,奴婢正巧在那里躲着不肯干活儿,后来看见一男一女在那里搂搂抱抱,我一瞧,却是齐王爷搂着严大爷的夫人在调戏。”
“……”
卫筠嫣并不怎么诧异。
她二姐卫筠娴同齐王此前本就有些事儿。
张皇贵妃不喜一个庶女做她的儿媳,因此阻挠,后来齐王就娶了太尉姚直的长女姚婉儿为王妃。
玉娇还说,将她二姐送给李尚书府的四爷做侍妾,也是卫筠娴的意思。
齐王没有阻止,因玉娇的二姐告诉她,齐王和卫筠娴的意思是,让玉娇二姐去李尚书府上做内线。
李尚书虽是刑部堂官,顶头上司是章怀肃,但其实暗中拥护太子,所以齐王需要送个人去李尚书那里。
玉娇还说,她和她娘被送来睿王府,也是一样的道理,齐王一并忌惮着睿王。
齐王待玉娇大姐并不好,他嫌其出身低微,新鲜劲儿过了,就扔在一边不再宠幸。
齐王妃善妒,直接了当给府上出身低贱的侍妾和姨娘都灌了碗终身不孕的汤药,玉娇的二姐自然没有幸免。
这就是玉娇倒戈的理由。
卫筠嫣摩挲着手心的假印鉴,笑了笑,问:“这印鉴的来由,你知道的。”
玉娇道:“主子比奴婢聪慧百倍,应早就知晓这印鉴不是奴婢和奴婢的娘做得出来的。”
“素蕊?”她笑着说。
玉娇点头:“只有一件,主子还不知晓,素蕊原本并非太子府的丫鬟,而是齐王爷府上的人。”
她忽然不寒而栗。
所有的箭头都指向她的二姐卫筠娴。
素蕊是齐王府派出来的双面间谍。
卫筠娴也并不单单只是和齐王有染的关系,她猜测,二姐还是齐王的军师,为其出谋划策,指点江山。
所以,卫筠娴,到底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