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家孩子跑这么快?”
“快让让!别撞着!”
沿途的夫人小姐们被她这风风火火的架势吓了一跳,纷纷避让,发出低低的惊呼。
林静婉在后面追得心都要跳出来了:“杳杳!停下!”
然而,苏杳杳此刻眼里只有那个紫衣身影!肾上腺素飙升,小短腿倒腾得飞快,带起一阵粉色的旋风!
那紫衣少年——丞相家的嫡次子萧景珩,正倚着桃树,百无聊赖地听着身边几个同样锦衣华服的少年高谈阔论,手里把玩着一柄玉骨折扇,桃花眼里带着三分笑意七分疏离。他其实早就注意到那个像只粉团子一样在人群里探头探脑的小丫头了,觉得她鬼头鬼脑的样子颇有意思。只是没想到,这小粉团子突然像打了鸡血一样,直直地朝他冲了过来!
萧景珩微微一怔,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停下了摇扇的动作,想看看这小丫头到底想干什么。
说时迟那时快!
苏杳杳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儿响叮当之势,冲到了萧景珩面前!在距离他还有一步之遥的地方,她的小短腿因为速度太快和地面不平,一个趔趄!
“哎呀!”她惊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倒!
眼看就要以一个标准的“五体投地”姿势摔在美少年脚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苏杳杳体内那沉寂了许久的仙力,或许是感应到了主人强烈的“贴贴”意愿和即将到来的“脸刹”危机,又或许是单纯的“情绪过于激动”被动触发,竟然极其难得地、靠谱了一回!
嗡!
一股极其轻微、几乎无法察觉的无形力量在她脚下悄然一托!
原本要摔倒的苏杳杳,借着这股力,非但没有摔倒,反而以一种极其丝滑流畅、甚至带着点诡异“漂移”感的姿态,稳稳地、精准地……一头扎进了萧景珩的怀里!两只小胳膊更是如同自带导航,无比精准地、死死地抱住了萧景珩的一条大腿!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充满了“碰瓷”的艺术感!
“噗!”萧景珩被这突如其来的“投怀送抱”撞得微微后仰,背靠在了桃树上,几片桃花瓣簌簌落下。他下意识地伸手扶了一下,低头,正对上一双近在咫尺的、亮得惊人的大眼睛。
那双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毫不掩饰的、炽热的、如同看到稀世珍宝般的巨大惊喜和……崇拜?
苏杳杳牢牢抱着萧景珩的腿,小脸因为激动和奔跑涨得通红,仰着头,用尽全身力气,气沉丹田,对着那张俊美风流的脸,用她所能发出的最清晰、最响亮、最饱含感情的声音,吼出了那句在她心底盘旋了五年的、石破天惊的台词:
“男主哥哥!终于找到你啦!贴贴!!!”
声音清脆响亮,带着孩童特有的奶音,却如同平地惊雷,瞬间炸懵了方圆十米内的所有人!
空气,凝固了。
时间,静止了。
只有几片无辜的桃花瓣,还在慢悠悠地打着旋儿飘落。
萧景珩脸上的慵懒笑意彻底僵住,那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第一次瞪得溜圆,里面充满了极致的茫然、错愕和一种“我是谁?我在哪?这丫头在说什么?”的懵逼。他手里的玉骨折扇,“啪嗒”一声,掉在了铺满花瓣的草地上。
他身边那几个锦衣少年,脸上的表情更是精彩纷呈,如同集体吞下了一整只活苍蝇,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看看死死抱着萧景珩大腿、一脸“得偿所愿”幸福笑容的小粉团子,又看看石化状态的萧景珩,想笑又不敢笑,憋得满脸通红。
周围原本在赏花、说笑的夫人小姐们,也被这声石破天惊的“男主哥哥贴贴”给震住了,纷纷停下动作,好奇、惊愕、戏谑的目光如同聚光灯般,齐刷刷地聚焦在桃树下这诡异又滑稽的一幕上。
林静婉终于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看到的就是自家闺女像只树袋熊一样,死死抱着丞相家二公子的大腿,嘴里还喊着什么“男主哥哥贴贴”……她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晕厥!天哪!这丫头又闯了什么泼天大祸?!
就在这片诡异的寂静和无数道目光的聚焦中,在距离苏杳杳和萧景珩不远处的另一株更为高大、更为孤寂的老桃树阴影下,一个清冷的身影,将刚才那场闹剧尽收眼底。
那是一个同样年约十二三岁的少年,身量比萧景珩略高一些,身形略显单薄,穿着一身素净的月白色锦袍,袍角用银线绣着疏朗的竹纹,气质清冷孤高,与周围的热闹喧嚣格格不入。他正倚着树干,手里捧着一卷书,似乎对外界的一切漠不关心。
然而,当苏杳杳那声“男主哥哥贴贴”如同魔音灌耳般响起时,少年翻动书页的手指,猛地顿住。
他缓缓抬起头。
那是一张极其俊秀的脸,五官如同精雕细琢的寒玉,线条清晰而冷峻。肤色是一种常年少见阳光的、近乎透明的苍白。鼻梁挺直,薄唇紧抿,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疏离。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狭长深邃,瞳色是极纯正的墨黑,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此刻正冷冷地、锐利地穿透花枝的间隙,射向那个抱着萧景珩大腿、兴奋得小脸放光的粉衣女童。
这双眼睛,与萧景珩那顾盼生辉、勾魂摄魄的桃花眼截然不同。它太冷了,太沉静了,像终年不化的雪山之巅,没有丝毫暖意,只有一片拒人千里的冰封。没有笑意,没有风流,只有深不见底的幽邃
他是当朝七皇子,宇文翊。
宇文翊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落在苏杳杳身上。从她那双亮得惊人的杏眼,到她兴奋得通红的小脸,再到她死死抱着萧景珩腿的小胖手……最后,定格在她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巨大喜悦和……崇拜?
他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指尖无意识地捻紧了书页的边缘
就在这时,被苏杳杳死死抱住的萧景珩,终于从最初的石化状态中缓过神来。他低头看着挂在自己腿上、像只甩不掉的小牛皮糖的粉团子,感受着周围无数道戏谑、探究的目光,生平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尴尬得脚趾抠地”!
他试图抽出自己的腿,奈何苏杳杳抱得死紧,像只小树懒。
“咳……”萧景珩清了清嗓子,努力维持着世家公子应有的风度,只是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这位……小妹妹?你……你先放开我好不好?”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和无害,桃花眼努力弯起一个自认为亲和的笑容。可惜,这笑容在苏杳杳眼里,那就是“男主哥哥对我笑啦!好感度+1!”的信号!
“不放不放!”苏杳杳抱得更紧了,小脑袋还在他腿上蹭了蹭,仰着小脸,大眼睛里闪烁着无比真诚的光芒,“男主哥哥!你长得真好看!跟我回将军府吧!我爹爹可厉害了!我娘亲可温柔了!我们家还有可大可大的院子!杳杳最喜欢你了!”
轰——!
周围的窃笑声终于憋不住了,如同压抑许久的火山,瞬间爆发出来!
“噗嗤……哈哈哈哈!”
“哎哟我的天!将军府这位小小姐……真是……真是率真可爱啊!”
“景珩兄,魅力不减当年啊!连五岁稚童都被你迷得神魂颠倒!”
“快答应人家小妹妹吧!将军府的门第,也不算辱没了你萧二公子嘛!”
萧景珩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桃花眼里的风流笑意彻底消失,只剩下窘迫和哭笑不得。他求助般地看向匆匆赶来的林静婉:“苏……苏夫人……”
林静婉此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快步上前,脸上火辣辣的,一把将还沉浸在“刷好感”美梦中的苏杳杳从萧景珩腿上“撕”了下来,紧紧抱在怀里,连连道歉:“萧二公子恕罪!小女年幼无知,言语无状,冲撞了公子,实在抱歉!妾身回去定当严加管教!” 说着,还用力捂住了苏杳杳还试图嚷嚷的小嘴。
“唔唔唔!”苏杳杳在她娘怀里挣扎着,大眼睛还恋恋不舍地盯着萧景珩,仿佛在说:“男主哥哥别走!等我长大来娶你!”
萧景珩看着林静婉怀里那个被捂着嘴还在“唔唔”挣扎、眼神依旧锲而不舍的小粉团子,再看看周围笑得前仰后合的同窗和看热闹的众人,嘴角抽搐了几下,最终只能尴尬而不失礼貌地笑了笑:“无妨无妨,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折扇,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努力维持着摇扇的潇洒姿态,只是那背影怎么看都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林静婉抱着还在“唔唔”抗议的苏杳杳,也几乎是逃离了这片“是非之地”。
而自始至终,桃树阴影下的宇文翊,都只是冷冷地看着这一切。当苏杳杳被抱走,那闹剧落幕,他紧蹙的眉头才微微松开,只是那双墨玉般的眸子里,却沉淀下更深的、冰冷的审视。他低头,目光落在手中书卷上,指尖松开,那被捏皱的书页边缘,留下了一道浅浅的折痕。
几片桃花瓣飘落在他月白的衣袍上,更添几分孤寒。
他缓缓合上书卷,抬眼,目光越过纷繁的花枝和人影,落在那对狼狈离去的母女背影上,尤其是那个还在母亲怀里扭动的小小身影,薄唇几不可查地抿成了一条直线。
将军府……苏杳杳?
与此同时的天界月老府
月老看着凡间的一切扶额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师门不幸,师门不幸,丢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