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书然腰好之后，顽强地去奶茶店应聘了。

这回他咬牙坚持了一周，再坚持不下去了，哭着让利源给自己揉扭伤了肌肉的手臂。

都说科技造福人类，为什么奶茶还要人来亲自摇啊？买台机器不好吗？

他真的这么跟店长说了，店长看在他长得讨喜的份上没给他白眼，淡淡地敷衍道观众喜欢看。陈书然问奶茶店跟观众有什么关系，店长说有事没空跟他聊天，低头继续斗地主。

利源听陈书然抱怨，哭笑不得，让他把这个也辞了。

陈书然含泪道：“那你给我找一个我能干的吧。”

利源叹气，却没有一味阻止他，见他这么说，果真给他找了个活儿，去学校附近的服装店当导购。陈书然长得好看，衣服架子似的，这不活招牌吗？

陈书然去了，干了一天不干了，回来就说辞职。

利源问他怎么了，陈书然说买衣服还要促销，他促不出来。

利源刚要开口，陈书然急急忙忙地拉住他手辩解：“我不是没说……我说了！但客人就很不耐烦，还啧我，很嫌弃我……”

利源刚要开口，陈书然就往他怀里一贴，委屈倾诉：“我看就是那男的吃醋！他女朋友一直看我，那我就是很好看啊，比她男朋友好看好多，她看我是人之常情！但那男的就生气了，故意给我难堪。”

“……”利源叹了声气，摸摸陈书然的头，宽慰道，“那咱们不跟这种人生气，啊。”

利源的声音倒是很好听，搁网上能被称为男神音的那种。陈书然好多次惋惜地想过，如果利源的脸能是和声音一样男神该有多好……

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那什么那什么的时候，陈书然总让关灯，或者闭着眼睛，就没耽误过什么。

也可能是因为这样，利源一直没有发现端倪。

陈书然贴得更紧，闭着眼睛听利源安慰自己，听得都有点困了。入睡前嘀咕道：“我去当网红……我去拍短剧……拍双男主，就红了……”

利源一直没说话，陈书然不高兴地拍打他两下，利源这才开口，声音有点低，很明显不赞同：“那圈子乱……”

对于自己的普通，利源心里是很有数的，不会那么普通却又那么自信。他知道自己长得很一般，家世很一般，身高也一般，学历也一般，也没什么特长，除了做饭还行，可这好像也不是什么很上得了台面的优点。

所以能和陈书然在一起，他到现在还跟做梦似的觉得不太真实，有时候半夜醒来看着睡在身边的陈书然，都忍不住这里捏捏那里戳戳，然后傻乐。

陈书然长得实在是太好看了，而且是现在很流行的精致少年感，可能是从小被娇宠长大的缘故，一颦一笑都很自然地撒着娇而不自觉，利源心里很清楚陈书然肯定能混进娱乐圈，只要陈书然想。

最后能不能大火说不一定，他没见过陈书然演戏，演技怎么样不知道，而且现在这个圈子水太深，大火靠命或者靠背后的资本，但纯靠看脸陈书然小火一把利源是觉得肯定没问题的。

事实上之前大一军训就有人拍陈书然放网上了，已经小火了一把，还有人找来学校。就在利源着急的时候，全网撤了陈书然照片，把热度压下去了。

陈书然当时还挺不高兴的，嘀嘀咕咕说可能是陈附强干的，陈附强生怕他火了过上好日子。

但利源觉得这反而是好事。

他就是不想陈书然进娱乐圈，担心陈书然受伤害而他没有办法在那么深的水里继续保护陈书然，也担心……担心陈书然和自己之间再度出现一道自己无法攀爬上去的天梯。

陈书然的身世没有曝光前，利源从来不敢奢想自己和他会有比同班同学更多的交集。

倒也不是说他会阴暗地因为陈书然的阶级掉落而窃喜，他确实没这么想过，反而很心疼陈书然。只是说，偶尔想起这件事，他会真心实意地觉得这属于来自于上天对自己的馈赠。

不过转念一想这馈赠建立在陈书然痛苦的基础上，他就会为自己的想法而愧疚和难为情。

利源正出着神，突然被陈书然一顿摇晃，他回过神来，就看到陈书然气鼓鼓瞪着自己。可是因为太可爱，所以根本没有威慑性，利源心跳一阵加快，忍不住含笑亲亲他脸。

啊啊啊啊又被亲了！陈书然更加憋得慌了，可是又不好说，只能朝着利源一顿捶。

利源被捶得蠢蠢欲动，抱着陈书然低声问：“今晚也出去住好不好？”

今天是星期六，学校允许学生周五和周六晚上不回宿舍，利源通常是周五晚上和陈书然去小旅馆开房，周六在家里睡或者回宿舍。

不是利源拿不出周六也开房的钱，而是陈书然说心疼他打工，节约一点是一点，坚持最多只能周五开。

利源好想说你倒是心疼心疼我真应该被你心疼的地方……

好吧他还真说过这话。

但是陈书然听了特别害臊，躲了他整整一天，消息也不回，电话也不接，见面就冷着脸转身快步离开。

利源就反省了一下自己那样子太色中饿鬼了恐怕是把陈书然吓到了，后来诚恳地道了歉发誓再也不说那话了，陈书然就大度地原谅了自己，然后细声细气地解释说被他吓到了，害怕他不是真喜欢自己，而只是想那样那样，呜呜呜……说着说着都说哭了。

这可把利源心疼得不行，又是一通道歉加保证自己不是色中饿鬼，不是只为了和陈书然那样那样，而是真的喜欢陈书然这个人，所以才情不自禁地想和陈书然那样那样。

陈书然撒娇说不信，但好歹不哭了，利源就抓紧机会继续说了一通甜蜜话表忠心。陈书然让他说喜欢自己哪里，利源说了半小时不带重样的，特意避开外貌，怕陈书然介意这点。

他确实也喜欢陈书然的外貌，那一般人谁会不喜欢呢？说不喜欢就相当虚伪了，何况这根本就是人之常情。

可他也确确实实不只是因为外貌喜欢陈书然。

陈书然其实以前一直学习成绩都很好，还积极参与文娱活动，是学校里的小王子。

陈附强知道他是私生子之前对这个独子是很宠爱的。

虽然陈附强自己是个洗白的暴发户，但养儿子是真用心在养，别人都笑他跟养闺女似的他也照样乐呵。

他不像其他父亲一样逼着儿子拥有所谓的阳刚气，他自己就够阳刚粗鲁的了，觉得儿子斯斯文文的才好。

只不过后来陈书然高三发生身世骤变，遭逢那么大的打击，成绩一落千丈，又再没有关系可托，最后只能和利源上一个学校，这也是很自然的事。

利源问过陈书然要不要复读，他努努力能供，陈书然拒绝了，任由他怎么劝都拒绝，还是那句话，不想他太辛苦。

也就是这个时候利源忍不住捅破了窗户纸。

他告诉陈书然自己喜欢陈书然，所以心甘情愿供他复读考985，让陈书然不要有心理负担。

他哪会知道，陈书然听完这话心理负担更大了……拒绝得更坚决了。

不过陈书然坚定拒绝的只有复读。

陈书然自己也说不太清楚，反正另外的事就莫名其妙稀里糊涂地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