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意拉长了最后一个音调,以及压低声音来表达自己的坏情绪。虽然知道这样子很小孩子气但还是忍不住这样做。天已经快全黑了,街道上也渐渐有了深夜的气氛,挂在鞋箱上的圆钟的时针和分针形成一个顺时针转动了接近90°的歪歪扭扭的“く”假名。
立惠脱掉皮鞋,这才注意到了放在清夏的皮鞋旁的男士鞋。心情一下子就明朗了起来,特别是当起居室的门拉开后、露出的中年男子柔和的半侧脸。男子——五十岚贺治脸上挂着温和的微笑,走到玄关口替女儿接过背包,“欢迎回来,立惠。”
“……爸爸!”果然是如此。立惠的心情一点一点的放松了下来,回答着贺治的关心。
贺治工作很忙,很少在家,因此对两个难得见得上面的女儿宠爱到了溺爱的地步,只要她们开口,无论是什么都会尽力帮她们带回家。立惠从未有过关于贺治发火的记忆,连有征兆的都没有。他一直扮演着笨蛋父亲的角色,和温柔而不失严厉的真形成了对比。
清夏和真都在餐桌边坐好了,看来是只等着立惠就开饭了。不等她们问起,立惠首先讨好的帮大家盛好了饭,最终才坐下的道着歉,“抱歉抱歉,学生会的工作实在是太忙了。”
昨天都有和真说过今天会晚点回来,因此真也并没有在意。在“我开动了”的声音中,一家人在香气缭绕的饭桌前总算是凑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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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后和贺治聊了两句,当话题扯到“隔壁的立花太太说你很久都没去找过岚了,是怎么了”上面时,立惠才恍然大悟,想起了下午时的处分。
时间是个很奇怪的东西,明明没过多久却在立惠脑海里像是去年的事了一样泛着灰尘的气息。想起了这件事的立惠按捺不住的匆匆说了句“我出去一下”就跑出了家门,一直跑到了临面的立花家敲着门。
久久无人应门,立惠也突然发现了自己的窘境。开了门该说什么?和岚又该聊什么?总不可能一上来就撕破脸吵一架吧?立惠的脑袋被无数个问号填得昏昏沉沉,直到瞳打开了门,有些惊讶,“呀,立惠?”
“啊……瞳姐。晚上好。”只能硬着头皮上了。立惠讪讪地打着招呼,扶着门框向内张望着,“岚在吗?”瞳点了点头,也随着立惠的视线向内望了望,有些担心的伏在立惠的耳边说:“立惠,待会你要好好的劝劝岚。老师打电话来说岚受到了处分……”
立惠点了点头,表明自己就是为这件事而来后跻身进了门。立花宅内是罕见的寂静,只是走廊边的门缝里溢出的光线显示了人的存在。立惠小心翼翼的扶着楼梯上到了二楼,像是害怕踩碎了这份沉重。
她轻手轻脚的地接近了立花的房间,无声无息地推开了虚掩的房门。一开门就看到了跪坐在窗台前的立花,短发披散在肩上,穿着白色的睡裙,并不回头。“我觉得没什么好说的,立惠。”早就猜到了来人的立花很冷淡的开口,只是声音里有掩不住的鼻音。感觉到了难言的尴尬,立惠便只是在门口扶着门槛迟迟不敢进门。
灯光明亮,立花始终背对着她不说话,微微仰头看着窗外甚至孤星也没有的黑夜。立惠透过她也看向夜空,什么也没看见。她觉得自己有必要说点什么,可是张张嘴发现自己连该说什么都不知道。
她已经不再像以前那样了解立花了。女生的背影显得很孤单,瘦削的肩骨顺着动作撑起了衣服而微微的露出了棱角。“立惠,”最终开口的还是立花,“如果你也不支持我的话,我觉得我们没什么好说的了。”
立惠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如何下的楼,连是自己出的门还是瞳替自己开的门也不知道。短暂的见面让她清楚的认识到自己和立花之间现在存在的距离,之前也许还残存有的念想也消失殆尽。当时会下定决心来找立花也一定是自己还相信着她,却被现实嘲讽得体无完肤。
回过神来时她已经站在了门口的公交车站前,远处传来一声一声孤寂的狗吠。她不想回家,最终靠在了站牌前摸出了手机,不自觉的输入了乾的号码。察觉到自己在做什么后又慌忙全部删除,重新输入了一个号码,同时将垂在面前的耳发撩到了耳后。却在按下拨出键时犹豫了。她长叹一口气,放下手垂在身边,抬头看向天空。
有一点灯光在闪烁。不是星,只不过是飞机罢了。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