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萌是冲出去叫人帮忙的,此刻却全都凝固成了同一种表情——震惊、错愕、外加一丝“哇哦”的八卦光芒。
眼前的景象极具冲击力:
雾气氤氲的桑拿房里,鹿明卿浑身瘫软,脸色苍白,湿漉漉的头发黏在脸上和颈间,整个人几乎完全陷在江凛杨怀里。
她身上裹着的浴巾有些松散下滑,露出大片光洁的肩膀和后背。
而江凛杨,只穿着一条泳裤,精壮的上身布满汗珠,在桑拿房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水光。
他一只手臂像铁箍一样紧紧搂着鹿明卿的肩膀,另一只手似乎有些无处安放地半悬着,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紧抿的唇线透着一股极力忍耐的暴躁。
两人紧贴在一起,姿势……极其暧昧。
空气里弥漫的不仅是松木香和蒸汽,还有浓得化不开的尴尬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张力。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桑拿石还在散发着灼热,蒸汽无声地翻滚。
鹿明卿迷迷糊糊地感觉到光线变化和门口的安静,艰难地侧过头,视线勉强聚焦。
陈萌张着嘴,眼睛瞪得像铜铃。
陈浩和王磊互相看了一眼,表情从担忧变成了“果然如此”的惊叹。
其他队员也是一脸“我们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的微妙表情。
鹿明卿混沌的大脑终于开始重启。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几乎滑落的浴巾,又感受到身后那具僵硬滚烫的身体和箍得她生疼的手臂,再抬头看看门口那一排石化的队友……
“轰”地一下!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刚才的眩晕感被巨大的羞耻感彻底取代。
她像被电到一样,猛地从江凛杨怀里弹开。
手忙脚乱地抓住下滑的浴巾裹紧,脸涨得通红,语无伦次:“不……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晕了!他……他拉了我一把!”
江凛杨在她弹开的瞬间,仿佛也卸下了千斤重担,紧绷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一丝。
他迅速收回手臂,动作快得像甩掉什么烫手山芋。
他看也没看门口的人,更没看旁边慌乱的鹿明卿,脸色依旧阴沉,薄唇紧抿,只冷冷地、带着点压抑的怒气吐出一个字:
“吵。”
然后,他像是再也无法忍受这混乱的场面和灼热的空气,猛地转身,带着一身低气压和蒸腾的热气,大步流星地朝着桑拿房门口走去。
门口的队员们被他那生人勿近的冰冷气场慑得下意识地让开一条路。
江凛杨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背影僵硬,脚步极快,像是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
桑拿房里,只剩下裹紧浴巾、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恨不得原地消失的鹿明卿,和一屋子表情精彩纷呈的队友。
陈萌第一个反应过来,冲过去扶住还有些摇摇晃晃的鹿明卿:“明卿!你没事吧?吓死我了!刚才脸都白了!”
“我……我没事……就是有点低血糖……”鹿明卿虚弱地解释,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陈浩摸着下巴,看着江凛杨消失的方向,又看看鹿明卿,一脸恍然大悟加促狭:“哦~~~‘拉了一把’~~~拉得可真够‘深入’的啊!凛杨这‘救命恩情’,啧啧,以身相许都不过分吧?”
“陈浩你闭嘴!”鹿明卿羞愤交加地吼道。
王磊憨憨地补刀:“就是,桑拿房里‘救命’,这剧情……比偶像剧还偶像剧!”
陈萌扶着鹿明卿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回头对着男桑拿区那边喊:“浩子!磊子!别瞎说!我们明卿是清白的!”
喊完,她又凑到鹿明卿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和八卦,“不过……刚才凛杨那表情……跟抱了个炸弹似的,太好玩了!他耳朵根好像都红了?”
鹿明卿:“……”
她只想立刻、马上、永远地逃离这个让她社会性死亡的桑拿房。
至于江凛杨那混蛋是僵硬还是脸红……关她屁事!
她这辈子都不想再进桑拿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