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关了过关了!虽然有点丢脸,但总比说出什么不该说的强!
江凛杨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只是搭在椅背上的手指,不知何时已经收了回来,垂在了身侧。
他端起面前的水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目光在蒸腾的雾气后显得有些模糊,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向下撇了一下,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好了好了!下一个下一个!别磨蹭!”老韩敲敲桌子,示意小王继续转瓶子。
瓶子再次旋转起来。
这一次,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一种“搞事情”的期待。
瓶子慢悠悠地停下。
瓶口,稳稳地指向了——江凛杨。
“哇——!!!” 更大的声浪爆发出来!这叫什么?风水轮流转!现世报!队员们兴奋得眼睛都绿了。
“江哥!轮到你了!”李想激动地喊。
“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必须大冒险!江哥肯定选真心话!那就没意思了!”
“对!大冒险!大冒险!”
群情激昂,连刚才还缩着的鹿明卿都忍不住抬起头,好奇又带着点幸灾乐祸地看着江凛杨。
冰山脸大冒险?想想就刺激!
江凛杨在一片“大冒险”的声浪中,神色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他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薄唇轻启,吐出的两个字清晰而冷淡:
“大冒险。”
“好!!!” 众人欢呼,仿佛已经预见了胜利。
小王立刻把手伸进另一个贴着“大冒险”的纸盒里,摸索着,脸上的笑容带着不怀好意。
他抽出一张纸条,展开,眼睛一亮,用一种极其亢奋的声音念了出来:
“请拿出你的手机——给最近通话记录里的第一位异性联系人——打电话!然后,对她说——”小王故意停顿了一下,拉足了悬念,才一字一顿地、带着恶作剧般的笑意大声宣布:
“‘我有点想你了。’ 要开免提!让大家都听到!”
“嗷——!!!” 活动室彻底炸了锅!口哨声、尖叫、拍桌子跺脚声汇成一片!这可比鹿明卿那个刺激多了!给最近联系的异性打电话说“想你了”!还得开免提!这简直是社死核爆现场!
连老韩都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赶紧用咳嗽掩饰。
鹿明卿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刚才那点幸灾乐祸瞬间变成了强烈的好奇和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最近联系的异性?会是谁?苏薇薇?还是……别的什么人?她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和其他人一样,死死盯住了江凛杨。
江凛杨的眉头,在听到要求的瞬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眼神似乎也沉了沉。他沉默着,在几十道炙热目光的注视下,从运动裤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黑色的机身,线条冷硬,和他的人一样。
解锁,划开通话记录。
所有人的脑袋都拼命往前凑,试图看清屏幕。
江凛杨的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大概两秒。活动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火锅汤底还在不知疲倦地“咕嘟咕嘟”,像是在为这紧张的气氛配乐。
终于,他指尖落下,点开了一个号码,然后,按下了免提键。
“嘟……嘟……” 规律的等待音在寂静的活动室里被无限放大,敲在每个人的心尖上。
鹿明卿感觉自己的手心又开始冒汗了。会是谁?
电话接通了。
“喂?凛杨啊?” 一个温和的、带着点宠溺笑意的中年女声,透过免提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活动室。
所有人:“???”
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还有点……慈祥?
江凛杨握着手机,在几十道石化的目光注视下,面无表情地、用一种极其平稳、毫无波澜、仿佛在汇报训练数据的语气,对着手机话筒,清晰地说道:
“妈,我有点想你了。”
活动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连火锅的“咕嘟”声都仿佛消失了。
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随即传来江妈妈惊喜又带着点好笑的声音:“哎哟!你这孩子,今天嘴怎么这么甜?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是不是训练太累想家了?还是钱不够花了?……”
“没有。训练正常。”江凛杨打断母亲可能的无限发散,语气依旧平板,“就是……有点想。挂了,在忙。” 说完,不等母亲再开口,他干脆利落地按下了挂断键。
“嘟……嘟……” 忙音响起。
整个活动室,依旧是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咒,脸上还维持着刚才激动兴奋的表情,眼神却充满了茫然和巨大的……失落?就这?妈宝男???
几秒钟后。
“切——!!!!!”
比刚才对鹿明卿嘘声更响亮、更整齐、更充满鄙夷的声浪,彻底淹没了活动室!失望的嘘声几乎要冲破天花板!
“江哥!不带这么玩的!”
“作弊!赤裸裸的作弊!”
“你跟你妈这能算‘异性’吗?!”
“就是!重来!必须重来!”
“太狡猾了!比鹿明卿还狡猾!”
连老韩都捂着额头,一副“没眼看”的表情,对着江凛杨的方向恨铁不成钢地摇头。
江凛杨在一片巨大的嘘声中,面不改色地把手机放回口袋,仿佛刚才只是完成了一项普通的训练指令。
他甚至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水,动作从容不迫。
鹿明卿也惊呆了。她看着江凛杨那张万年冰山脸,又看看周围群情激愤、嘘声震天的队友们,一种巨大的荒谬感和……难以言喻的憋笑感涌了上来。
她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赶紧用手捂住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冰山?不,这分明是块裹着冰壳子的……石头!又冷又硬,还滑不溜手!
江凛杨的目光,隔着喧闹的嘘声和氤氲的热气,似乎极其短暂地扫过鹿明卿憋笑憋得通红的脸。
他眼神依旧平静无波,只是搭在膝盖上的手指,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游戏还在继续,但气氛已经完全变了。嘘声过后,是队员们更加“疯狂”的报复。
瓶子再次转动,下一个倒霉蛋被要求生吞一整根魔鬼辣椒,辣得涕泪横流,满屋子找水喝,场面一度失控。
鹿明卿笑得肚子疼,暂时忘记了和某人的冷战。只是在某个喧闹的间隙,她不经意地抬眼,又撞上了那道从桌子对面投过来的、没什么温度的目光。
她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随即像是掩饰什么似的,扭过头,加入了起哄李想唱儿歌的队伍,声音格外响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