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明卿:“……” 她刚才明明感觉很好!老韩都没说话!
他一个游自由泳的,跑来对她的蛙泳指手画脚?!她憋着一口气,没吭声,重新沉入水中,按照他说的去做。
结果动作反而变得僵硬别扭,节奏全乱了,差点在水里把自己拧成麻花。
好不容易挣扎着完成一组,鹿明卿冒出水面,大口喘气,肺都快炸了。
“还是不对。”江凛杨的声音阴魂不散,“发力顺序混乱。你是蛙泳,不是狗刨。再来。” 他甚至没给她喘匀气的机会。
鹿明卿的火气“噌”地就窜了上来。她猛地扭头,瞪着江凛杨:“江凛杨!你今天是吃错药了还是大姨夫来了?!我练我的蛙泳,碍着你哪根自由泳的神经了?老韩都没说话,你在这儿瞎指挥什么?!” 她的声音不小,带着明显的不忿,在安静的泳池里激起回音。
周围的队员都悄悄放缓了动作,竖起耳朵。
连老韩都挑了挑眉,露出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江凛杨镜片后的目光倏地冷了下去,像淬了冰。
他盯着鹿明卿因为气愤而微微涨红的脸,薄唇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池水都似乎停止了流动。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
只是极其冷淡地、带着一种近乎轻蔑的眼神,上下扫了鹿明卿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朽木不可雕”。
然后,他什么也没说,手臂一撑池壁,利落地翻身上岸,抓起自己的毛巾,头也不回地走向了力量训练区。
背影挺直,却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每一步都像踩在冰面上。
鹿明卿被他最后那个眼神气得胸口发闷,一拳砸在水面上,溅起老高的水花:“莫名其妙!神经病啊!”
李想悄悄游过来,心有余悸地小声说:“明卿,你胆子真大……不过,江哥这几天确实……嗯,格外‘严格’。”他缩了缩脖子,显然还心有余悸。
“他那是严格吗?他那是更年期提前!内分泌失调!”鹿明卿气呼呼地抹了把脸,看着江凛杨在远处器械区冷着脸推铁的背影,只觉得一股邪火无处发泄。
午休时间,餐厅。
鹿明卿端着餐盘,里面是标配的鸡胸肉、西兰花、糙米饭。
她没什么胃口,用叉子恶狠狠地戳着那块无辜的鸡胸肉,仿佛那是江凛杨的化身。
李想端着盘子凑过来,在她对面坐下,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哎,总算活过上午了。明卿,谢了啊,上午替我吸引了大部分火力。”他指的是鹿明卿吼江凛杨那事。
鹿明卿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谢个屁!我现在是自身难保!你说他到底抽什么风?”
“谁知道呢,”李想耸耸肩,压低了声音,“不过我猜啊,可能跟那天苏薇薇的事儿有关?你没看这两天队里气氛都怪怪的?江哥那脸色,啧啧,跟谁欠了他八百万泳池水似的。”他叉起一大块西兰花塞进嘴里。
鹿明卿戳鸡肉的动作顿住了。
苏薇薇?她心里那点烦躁似乎找到了一个模糊的出口,但又觉得不太对劲。
因为她?可她那天明明是在……呃,虽然方式有点幼稚,但也是在帮他挡桃花啊!
他凭什么反过来给她甩脸子?
“哼,爱咋咋地!谁稀罕搭理他!”鹿明卿把叉子往盘子里一扔,发出“哐当”一声响,引得旁边几桌队员侧目。
她端起餐盘,气鼓鼓地站起来,“我吃饱了!你自己慢慢吃吧!”
“哎?你才吃几口啊?”李想看着鹿明卿餐盘里几乎没动的食物,一脸懵。
“气饱了!”鹿明卿头也不回地走了,背影都冒着火气。
李想挠挠头,看着对面空了的座位,又看看自己盘子里绿油油的西兰花,小声嘀咕:“一个两个的……都跟吃火药长大的似的。这日子没法过了。”
下午的力量训练,气氛更加诡异。
江凛杨在器械区,周身三米内自动形成“低温真空带”。
没人敢靠近,连平时喜欢在他旁边训练、试图偷师点技巧的队员都绕道走。
他做卧推的重量加得比平时都狠,动作标准得近乎残酷,每一次推起和放下都带着一种沉默的爆发力,额角青筋微凸,汗水顺着紧绷的下颌线滚落,砸在地垫上。
那架势,不像在训练,倒像是在跟铁块搏命。
鹿明卿则在另一头,对着沙袋发泄。她戴着拳击手套,把沙袋想象成江凛杨那张欠揍的冰山脸。
“让你凶!”
砰!一记直拳。
“让你挑刺!”
砰!一记勾拳。
“让你莫名其妙不理人!”
砰砰砰!连环组合拳!
“大姨夫了不起啊!”
最后一声怒吼伴随着一记势大力沉的重拳,沙袋发出沉闷的哀鸣,剧烈地晃荡起来。
旁边的力量教练看得嘴角直抽抽,小声对旁边的助理说:“记录一下,鹿明卿今天拳击力量峰值……破个人纪录了。”
助理默默记下,同情地看了一眼那个饱经摧残的沙袋,又看了看远处低温运行的“冰山”,以及这边火力全开的“火山”,感觉整个力量房都处于一种危险的、微妙的平衡中,随时可能被这两股极端力量引爆。
训练结束的哨声终于响起,如同救赎。
队员们如释重负,飞快地收拾东西逃离这个“修罗场”。
江凛杨放下杠铃,抓起毛巾擦了把汗,看也没看鹿明卿的方向,径直走向男更衣室。
鹿明卿也摘掉手套,甩了甩震得发麻的手腕,瞪着江凛杨消失在更衣室门口的背影,狠狠地“哼”了一声,也转身走向女更衣室。
两人背道而驰,中间隔着整个空旷的、弥漫着汗水和火药味的力量房。
老韩慢悠悠地从办公室晃荡出来,手里端着个保温杯,看着这一前一后消失在更衣室门后的身影,咂了咂嘴,吹开杯口漂浮的枸杞,慢悠悠地啜了一口。
“啧啧,年轻真好啊。”他摇头晃脑地感叹,语气里充满了看透一切的欠揍感,“这醋劲儿,隔着十条泳道都闻得见酸味。就是这表达方式嘛……一个冻成冰山,一个炸成火山,啧啧啧,路还长着呢,俩小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