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庄年眼珠子轻轻转动,若蒙薄纱的双目映着对面那人颀长的身姿。
“你的队员呢?”
似乎是为了回答他的问题,刚合上的门外传来了明快的声音。
“白顾问!真巧,我们竟然同时到诶。”
推门而入的陆知屿愣愣地面对两道或平淡或灼热的视线,犹豫着挥了挥手:“嗨?”
孙庄年的目光越过他落在了最后进门的白玖桉身上。他深深地看了对方如画的眉眼,克制着收回了目光。
颤颤地站起身,孙庄年拄着拐杖挪动着脚步,慢慢地走到白玖桉身边,又错开她:“我出门了。屋里的东西……你们随意。”
“他有点奇怪”陆知屿推了推席释景。
“先上去总结吧。”
“我和陆三没有什么详细的线索,不过涉及的内容很多。”孙航尹将手中的记录表递给对面两个人,“其中最合理且在目前具有价值的信息,是灵婆家月圆突增的萤火虫。”
陆知屿点头赞同:“我们猜测那所谓的萤火虫应该与异能有关。”
“在我去之前有两个小队询问了孙莲。他们比较关注孙莲的孙媳。同时我了解到他们有坟山拜神,山灵护佑的风俗。”
白玖桉指尖轻点墙壁:“孙莲孙媳因长辈长期打压轻生,但与丈夫感情甚笃。同时,那山神是孙莲封的。”
所以,按他们目前收集到的仅有的信息来看,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孙莲和她名义上的家人。
“刚刚村长说我们可以随意动屋子里的东西……”陆知屿喃喃自语,“他这种突然放权而隐含信任的行为,有点像在……”
“求助。”席释景视线从电脑屏幕移到了窗外,“他有了可以抵抗长期压制他的势力的底牌。”
而这个底牌,或许和白玖桉有关。
回想起孙庄年主动搭话、看似等人的举动,还有数次偷偷观察白玖桉的行为,席释景对这位顾问的好奇心也愈发重了。
不过当务之急是尽快查清一切可能与异能量波动有关的事件。
席释景他们暂住的房间不出意外是那对小夫妻的房间。
成双成对的日常用品占据着这不大的房间每个角落,温暖的爱意充满了这间空置两年的冰冷房间。
祝简,城镇小康家庭的孩子,与孙玉是大学同学。二人志趣相投、脾性相合,日久生情后顺理成章地成婚生子。偏生他们婚后第七年,怀有身孕的祝简自杀。一年后,孙玉失踪,最终在荒郊野岭发现了他的尸体,当时法医鉴定是自杀。
席释景几人有针对性地在寻找类似于日志或者照片的东西。
白玖桉走到了角落,背对众人,在旁人眼里她指尖捏着的是空气。
她两指揉搓着那死气沉沉的黑色物体,眉眼冷寒甚至带着杀意。
“你见过雄鹰吗?象征死亡的乌鸦,也不过是杀昏了头脑的猛禽的猎物。”
弥留之际,恢复原貌的人似乎重回她的面前,难逃桎梏的女生与她耳语,留下这般意味不明的话。
一时记忆回响,紫藤林中雄鹰展翅,对她虎视眈眈……
收敛情绪,白玖桉心念一动,一个印有雄鹰的布料出现在她手中。
她没有立即给席释景他们。
她想现在时机还不成熟,过多的问题只会让初上战场的人方寸大乱。
另一头,席释景成功在抽屉里找到了一本日记本。
2015年7月8日
我结婚了!阿婆亲手绣的婚服很好看,我会珍藏一辈子。
2015年8月20日
今日是七夕。可喜鹊未曾为我搭桥,我思念的他在外工作,牛郎织女相遇鹊桥时,阿玉与我相隔万里。
将近凌晨,我接到他的视频了。他说为我买了很可爱的编织兔,希望我会喜欢。
我想爸爸妈妈了。
2016年2月8日
我好痛。
阿玉说他今天会回来。我很期待!
我去看了阿婆,她身体似乎慢慢变好了。她说多亏了我。或许我学的补汤确实有效。
我和阿玉在戏台那偷闲。
这让我想起我们第一次相遇。那个时候我们在做志愿者,趁着休息,我和伙伴在看戏,他就在我旁边。后来我登台表演的时候,他就在台下看我。
2017年2月3日
今日立春,村里有躲春的风俗。
婆婆又生气了。可是今天阿玉不在……或许他在也没用吧。
爸爸妈妈没有联系我的第三年。我好想他们。
2018年2月5日
又上山祭祖了。
离开前我好像看到了陌生人。
他们是在扮演角色吗?
我脱离了大部队,我在庙前跪拜天地,向天地祷告。
2019年9月13日
阿婆病情每逢中秋病情就加重。
她让我帮她,我不明白但同意了。我为她煲了汤,中途差点打翻了汤碗,母亲又打我了。可明明打的是我的背,我的脑袋却很疼。
真奇怪,为什么我越来越暴躁了?或许我该去看医生了。
所有的纸张都泛着黄,或皱巴或残破的纸页是执笔人情绪的缩影。
不甚了了的话语,让事情的疑点又增多了。
与此同时,白玖桉在纸篓的底下发现了一堆碎纸片。
她将纸张散开,慢慢拼凑出了一段话:
我时常看着婴儿床回忆我的过去……如有如果,我想倾覆人间污浊。
她想,她知道影主为何而存在了。
不过,影主究竟是何人有待商榷。
她看了看正在搜查床头柜的二人几眼,随即将目光转向书桌前的那人——
席释景垂眸看着日记上的字,突然有了一个猜想:孙莲,也就是灵婆,她日渐好转的身体和祝简崩坏的精神与体质,会不会有某种关联?
可人界根本没有关于异术的资料,总局的资料库他们任何人员都没有查看资格。
只有她可以帮他们。
他拿起日记本走向了白玖桉:“白顾问,请你先看看这几页的日记。”
白玖桉看完日记,思路渐渐明晰。不过想到自己的目的,她又放缓自己的步伐,逐步引导:“席队长怎么想?”
“我有个问题。”
“愿闻其详。”
“不知这异界,有没有一种类似于转移的异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