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跑!山神震怒了!”
“小梦呢?小梦不见了!”
黑云压山,雷电驰骋。满山骷髅花自山顶滚落,镇压逃跑的祭品。
惨烈的嘶喊声被群鸦吞没,躯壳里出走的灵魂化作黑烟笼罩着边野荒村。
枪声在试图镇压山顶亡徒,顷刻枪林弹雨,无人生还。
“你做得很好。”
黑衣人抬手抽离了白发人身后的残魂,以示奖励。
“警探全军覆没,我相信,你能给他们很合理的解释。”
落雪难歇,枯木寒雪,檐角倒挂冰锥映着倦鸟栖巢。
淑女对镜梳妆,俄而放下木梳,失去了踪影,只余烛台颤颤光影。
长宁街的治安勉强,不知名的角落几个男的围着小个子寸头拳打脚踢,街头几个小子窝在一起抽烟嬉笑。
她撑着油纸伞挡雪,目光从那角落一扫而过。
车上下来的男子貌若潘安,一身黑色制服压制了他温恭蕴藉的气质,更显凌厉。
“白顾问。”
“席队长。”
白玖桉顺从席释景的动作收伞,在黑伞的遮蔽下进入车内。
席释景一边系安全带,一边简述任务:“此次任务地点在彩霞村,起因是监测科在昨夜十点左右捕捉到大幅度异能量波动。上头让我们找出原因。”
递给白玖桉一个文件袋,席释景放松姿态靠着椅背,等待身边人将资料看完。
他隶属于国家特殊情况调查局——一个在一年前为调查非自然现象而生的部门。
所谓非自然现象,顾名思义,凭借人类目前的科技无法造成且超出人类常识的现象。
大致看了任务地点相关信息,白玖桉悠悠道:“彩霞村‘被列为重点观测区域’是何时的事?”
“大约两年前,那时彩霞村还是旅游村。后来全村一夜死了半数人,有客人趁乱报了警。但是接连派去两批警员都失去联系,为了不再做无用之功,上头下达了封锁并观测彩霞村的命令。”
白玖桉的目光流连在转瞬即逝的车水马龙间,街角陡现的小身影落入她的黑眸。
她双眸微眯,平淡神情多了几分探究:“这两年的观测结果是什么?”
“根据其他部门数据信息来看,他们把彩霞村归为安全区。”
那道身影很快离开了白玖桉的目光。
耳边席释景的声音落下,白玖桉秀眉轻扬,哂笑一声:“调查无果的命案区被列为安全区,闻所未闻。”
席释景并没有反驳她。
一时间,静谧的空间只有浅长的呼吸与暖风缠绵。
彩霞村,一个透着荒凉颓败的偏远山村。
灰云翻涌,雪笼荒村,秃树颤颤,黑鸦睥世。沉浸在温暖中的成员昏昏欲睡,对潜伏的不可察的危机掉以轻心。
驾驶座上一头天然栗色卷毛的男生似在浅眠,耳边若有若无的清脆的敲击声并没有吵醒他。
直到手中的手机开始震动,方才惊醒梦中人。
勉强睁眼看了眼来电人,栗色卷毛闭眼打了个大哈欠,言语间睡意浓郁。
“么西么西,这边是你陆小爷。”
短暂的沉默之后,陆知屿一个弹跳,脑袋不慎撞到了车顶。
他一手揉了揉头,随即抓住身边一身宅气的男人:“老孙老孙,人接来了。”
戴着笨重黑框眼镜的男人推了推略微下滑的眼镜:“总局特派的那个顾问?”
“对,老大连夜赶回来接到人了。我听小道消息说,这顾问来头不小,可能跟异界那边有关系。”
孙航尹看着后视镜,拍了拍陆知屿:“人来了。”
白玖桉举着油纸伞,行走在覆着薄雪的石路上。
未待她走到村门口,便见东风送来两个面色红润的人。
“顾问小姐,你好呀!我叫陆知屿,组内排第三,你可以叫我陆三……”
清朗少年音在冻人的雪天响起,像把拂尘扫去森森寒意。
相比于陆知屿的热情,孙航尹显得格外平静。
他习惯性地托了托眼镜,道:“我是孙航尹。”
白玖桉莞尔颔首,几根碎发在鬓边垂落,淡化了几分疏离淡漠:“在下白玖桉,幸会。”
四人寒暄几句,席释景便和陆知屿他们二人去清点装备。
白玖桉站在村门之下,澄澈的眼眸映着灰蒙蒙的天空,黝黑的雾团在她眸间游走。
“走吧,去找村长。”清理了物资,席释景理了理手套,果断安排。
没有人会比一村之长更了解村里的大事小事。
“彩霞村村长孙庄年,五十三岁,其儿媳在两年前离世,妻子和儿子则在一年前相继离世。”
“根据信息网里的资料来看,孙庄年性子纯朴木讷,素日只与一位中寿老人来往密切,那位老人名叫孙莲,据说是往年祭祀的主持者。”
孙航尹看着寥寥几行信息,不疾不徐念道。
说话的功夫,他们已经到了一座二层小屋前。
在孙航尹确定没有异能量浮动之后,席释景上前叩响了门。
“你好,请问有人在家吗?”
过了几分钟,门开了条缝。
“吱呀”一声,一个面容多生皱纹的老者拄着拐杖站在半开的门后。他灰蒙蒙的眼睛深陷在眼窝,阴恻恻地盯着为首的席释景。
在看清席释景三人左臂一致的臂徽后,孙庄年立马想关上门。
然而一个瘦骨嶙峋的老人的反应力如何抵得过经过专业训练的年轻人?
席释景在确保不会伤到老者的前提下抵住门,拿出证件展开在老人眼前。
“我们是榆城特情局分局的调查员,例行调查,还请配合。”
一次性纸杯盛着粗茶摆在四人面前,袅袅白雾遮住白玖桉的眉眼,让人无法探清她的神色。
木拐杖拄地声铿锵,老者蹒跚行至布有裂痕的凳椅前,踟蹰开口:“你们……要问什么?”
“近些日子,村里面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
孙庄年张口否定,不给他们继续询问的余地。
“那换个问题吧,村里面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比如被赋予神圣色彩的地方。”
“也没有,但是村尽头的那座山是我们祭拜天地的地方。”沙哑的声音从孙庄年起皮的嘴唇间挤出,配合着这不甚明亮的居室,徒添森冷之意。
席释景点点头,又问道:“听说主持是个老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