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地,手中的这件突然就和她在梦中看到的那件旗袍重合在一起。
虽然手上的这件从用料到做工,无一处不精细,但细看之下,这两件还是有不小的差别。
而她打心底里更喜欢自己梦中看到的那一件,莫名觉得那一件更胜一筹。
从款式来看,手上这件应该是经过了一定的改良,融入了现代的元素,显得更时尚一些;而梦里看到的那件,大概因为是上身,所以显得更加生动,韵味十足,当得上端庄雅致四个字。
老师傅见状,“姑娘,想做件旗袍吗?你很适合穿旗袍的。”
颜珺瑶愣了一下,适不适合是一回事,主要是真的做了旗袍,也没什么场合可以穿,大部分时候只能用来压箱底。
太浪费了。
吴以晴也劝道:“要不你试试吧?衣服穿身上才能看出效果的。”
颜珺瑶将旗袍放回原处,不了。
如果一定要穿的话,她想试试梦里的那件。
*
回到家里,颜珺瑶的脑子里时不时就会闪现那件旗袍。
那件她梦到过两次的旗袍。
无法控制。
大概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当晚,她再次梦到了那个和她长相相似的女人。
她还是穿着那件旗袍,口中依旧叫着那两个字。
君平。
颜珺瑶呆愣愣地看着她,良久之后突然想起什么,着急起来,想要张口说话,问她到底想要自己帮她做什么,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她。
可她却又成了哑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情急之下,她喊了出来,下一秒,她猛地睁开了眼睛。
喘息未定,她急忙开了灯,一看手机,凌晨十二点多了。
起身下床,直接坐到了桌子前,情不自禁地从书架里抽出一个素描本,往后翻到中间一页。
但纸上却不是空白。
虽然只是打了粗稿,画了个大致轮廓,但还是一眼就能看出来,执笔之人应该是在画旗袍。
她愣了下,想不起来自己究竟什么时候动过笔了。
不过她没心思琢磨,因为她今晚终于把梦里旗袍的细节给看清了,拿起铅笔,慢慢将笔尖按到了纸上,刷刷刷地画了起来。
旗袍是双层错落荷叶袖,V型立领,每一层的袖边都嵌着一圈珍珠。
不仅如此,从领口的第一个袖口下方开始,沿着两边胸部的隆起至侧边的一条弧线上也缝上了珍珠,颗颗珍珠圆润饱满,珠色柔和。旗袍的面料应该是极好的,上面有着淡淡的雏菊花纹,梦中还是看不清到底是印染的,还是绣上去的。
旗袍十分修身,线条流畅,曼妙身姿尽显无疑。双层荷叶袖的设计,很显年轻,增添了活泼灵动之感,而且梦里的女人看起来就很年轻。
梦中的女人确实是个美人,虽然她自认为自己和她有六七分相似,但对方无疑比自己美,尤其是在这一身旗袍的映衬下,明媚动人与端庄温婉集于一身,竟丝毫没有任何违和感。
若是现实生活中碰上,实在让人难以不多看上一眼。
不知画了多久,颜珺瑶终于放下了笔,看了纸上的作品好一会儿,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画成了。
小心翼翼地撕下来,又拿了一个文件夹放好,这才觉得稳当。
瞥了一眼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犹豫了两秒,过去拿了手机,拨通了张熙杰的电话。
没响几声,张熙杰就接起来了。他很明显是已经睡着了,但被这通电话给吵醒了。
一听到手机铃声响起,他条件反应地就从床上坐了起来,语气急促。
“喂,珺瑶,地点在哪里——”
说着就下了床,准备换衣服,哪知电话那头的颜珺瑶却不慌不忙,一点都不着急的样子。
她柔柔地笑了笑,“我在家里啊——”
“我天,你吓死我得了——”
张熙杰松了一口气,他还以为是凌晨突发什么事件,通知他到场呢!
“怎么这么晚还不睡——这都——我看看,两点了都。”
颜珺瑶无视他的问题,不答反问:“你前两年是不是做过关于旗袍文化的专栏内容?”
张熙杰突然觉得她似乎和平时不太一样,对,就是说话的感觉,像是拿捏着腔调,特别的——柔媚。
他清了清嗓子,让自己不要多想,回道:“是啊,挺久的了,那会儿你还没毕业呢,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那你能帮我找几个做旗袍的老师傅吗?最好是家传的手艺。”
张熙杰笑道:“当然可以,我们市好手艺的老师傅我之前大部分都采访过,还都记得,你怎么突然想做旗袍呢?”
“因为喜欢啊!”颜珺瑶低低地笑了,“有姓何的老师傅吗?”
张熙杰想了想,真想起来一个,有些吃惊:“还真有一个姓何的老师傅,几十年的家传手艺。
你听说过他?”
颜珺瑶莞尔一笑,兀自说道:“那就好。”
挂了电话,张熙杰冷不丁地打了个寒颤。
他忍不住又看了一遍自己刚才的通话记录,是颜珺瑶的名字。
刚才自己听到的也是她的声音,可怎么自己就是感觉不是她呢?
*
第二天早上到了单位,颜珺瑶发现张熙杰一进来,就看向她,而且眼神奇奇怪怪怪怪的,像是不认识她似的。
她忍不住拿出手机看了看,脸上很干净啊!
等到张熙杰经过她的位置时,她拽住他,直接问了:“你——咋了?”
张熙杰的眼神在她脸上逡巡了一回,“你——你怎么突然想穿旗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