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香花落,莺老黄昏,漪音坊内丝竹依旧。
温芫芫没有等到宋兰桡登门,却先见到了意外之人。
“晋飞?”
晋飞抱拳,“温庄主。”
温芫芫朝晋飞后面看了一眼,确定只有他一人后,心中一时五味杂陈。她扯了扯嘴角,正要说笑几句,可一想起之前在武林盟的情景,发现自己根本笑不出来,于是直接问道:“你怎么来了?”
晋飞没有说话,双手递上一份信函。
温芫芫心头一跳,是……挑战书?还是绝交贴?她犹豫了片刻,还是咬牙接了过来,拆开后快速扫过。
哦,是邀请函啊。
温芫芫刚要松口气,下一瞬又觉得哪里不对劲——
“为何在剑宗别院?”
晋飞道:“宋老一行从麓山剑派返回途中经过南浦城,恰好年前宋公子委托悬月楼找人一事也有了眉目,故此楼主便留他们小住几日。宋老提到即将返回关中,打算在离开前邀请友人再聚——”
温芫芫打断了他:“你们找到了长孙鹳的后人?”
晋飞摇头,“并非后人,只是知情者。”
“那也算是好消息了。”温芫芫笑道,“先前我在武林盟问了一圈,一点有用的消息都没有,没想到最后还是被你们先挖了出来。果然如颜二所说,悬月楼找人确实专业,连二十多年前的事情都能翻出线索来。”
晋飞点了下头,没有接话。
温芫芫见他脸上没有半分笑意,意识到自己夸错了方向,赶紧换了个问题:“剑宗设宴,怎么是你来送信?”
晋飞道:“我随少主途经此地,顺便送来。”
“……这样啊。”温芫芫暗自叹了口气。谢逍宜也来了,却连面都不露,看来他跟武林盟之间的结是没那么容易解了,除非颜二回来。可是皇城那边一点消息都没有,也不知颜二现在哪里……想到这些,温芫芫又叹了口气。
晋飞面色不变,继续道:“少主让我问问您,是否会去?”
温芫芫刚沉下去的心被这个问题吊了起来——她有什么理由不去?难不成她不去,剑宗的宴就撤了?虽然一时想不明白谢逍宜问这句话的必要性,但她还是给了肯定的答复:“告诉你们少主,我一定去。”
“好。”晋飞再一抱拳,转身就要走。
“等等。”温芫芫叫住他。
晋飞驻足,“温庄主还有何吩咐?”
温芫芫走近一步,试探道:“你们……一切都顺利吗?”
“有劳温庄主问起,一切顺利。”晋飞一板一眼答道。
温芫芫又问:“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竞泾府。”晋飞道。
“去那里做什么?”
“找南宫大人。”
“找他做什么?”
“有事。”
“什么事?”
“无量剑派的事。”
“跟他有什么关系?”
晋飞沉默片刻,“问了才知有没有关系。”
温芫芫顿时噎住,哭笑不得。这晋飞不愧是谢逍宜的护卫队长,在聊天方面尽得其真传,问一句答一句,偶尔漏出几句,却都是些边角料。
“行吧。有需要帮忙的说一声。”
晋飞再次抱拳,“多谢温庄主。”
等晋飞的身影看不见了,温芫芫才低头将手中的信函又看了一遍,剑宗、无量剑派、南宫无乐……
宋兰桡在找无量剑派后人,是为了打听宋轻同跟长孙烈霜合编的那部内功心法,用以治疗宋老的内伤。可这些跟南宫无乐有什么关系?难道捭阖司的档案库内存有无量剑派的秘辛?
突然,一个名字出现在她的脑海中——傅秋。对了,那傅秋不就是为了找无量剑派的后人才来到江南的么?南宫无乐离开江都的时候把傅秋一并带走了,那这次谢逍宜去找南宫无乐,八成是为了傅秋。
可仍有说不通的地方。
悬月楼找到的只是知情者,按理说下一步该接着找后人啊,宋老却突然要回关中,还设宴把大家都聚集起来,搞得像是再也见不到了一样。
莫非……后人已经找到了?让大家一起见一见?
大家?不,不对。无量剑派当年确实名头很响,可从来就不是什么人丁兴旺的大门派。长孙烈霜的亲传弟子不多,除了侄孙长孙鹳,能叫得出名字的也就天墟和麓山那一对师兄弟了,其余的都算外门。且长孙鹳在鼎盛时期突然消失,也没听说他有什么徒儿弟子。换句话说,江湖上已经没有无量剑派的传人了。
还有,谢逍宜为何特意来确认她去不去?难道悬月楼有意跟剑宗联手打压武林盟,先来探探她的口风?或者说……想要利用她去对付舅舅?
不,不会。温芫芫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就算谢逍宜对舅舅有再多不满,也不会用这种卑劣的手段。毕竟他是颜二教出来的人,做不出蝇营狗苟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