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这个人也更像是那场残暴的雨。
“对不起…对不起…只有你能救救我们…”他低喃着似乎想要压下了手柄,眼中闪着光。
手机屏幕亮起,一个人的催促:「这三万块钱难不成你不需要吗?」
最终,他猛的闭下眼,嘴角带着神经质的笑,血从他的指缝中流出:“你看…我也流血了。”
紧接着骨剪被压下,他的喉咙里挤出了呜咽,过了好久是笑,但是又像是哭一样。
之后,他颤抖着手,将血淋淋的小猫放进了纸盒里,手机拍了好几张照片以及视频……
“你好,刘老师,”顾子默的声音听着很乖巧,“我这边有点事,今天上午想先请个假…嗯嗯嗯,好,谢谢您。”
都已经发生了这样的事,顾子默今天上午也不想去学校了,他觉得有必要和夏序分析着自己心中的一些想法。
顾子默撑着下巴,食不知味地嚼着三明治:“夏哥,这事透着怪。那人把布丁扔在放学必经的路边,像是盼着人发现救它。可偏偏又把它塞进绿化带最深的草丛里….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夏序目光沉静与他对视:“记得你抱起它时,伤口的血吗?”
“貌似是一部分凝了,一小部分还在慢慢渗。”顾子默回忆着,当时那种情况,他根本不敢用力抱布丁,生怕一不小心又让伤口变得严重。
“这个可以指向1~3个小时内的丢弃,如果依据当时血的状态,”夏序之前因为陈允泽玩打拳受伤,学过一点的医学知识,也发挥作用了,他一边说着,一边留意着顾子默的反应,“可能施虐时间跟丢弃时间间隔很短,极有可能是在一个小时内的…然后丢弃时间离施虐地点也很近,不然移动的过程会加速凝血…”
“所以,是不是能判断大概位置范围,”不出他所料,顾子默很聪明,几乎一点就通,“施虐地点可能是在学校内,或者是紧邻学校的建筑中…?”
“我觉得可以去学校的论坛上看看,就是有没有关于小猫之类的信息,还有就是让于恒他们帮帮忙…”顾子默低头,看了眼时间,这个时候是第一节课下课,正好于恒给他发了几条消息。
“你怎么了?”李恩看到于恒本来还笑嘻嘻的,突然间皱了眉,凑近看他的手机屏幕,然后看到顾子默发的几条消息。
「请假的原因,因为我们家猫,它受伤的原因好像是因为虐待,然后我知道了后有点心情不好」
「我们稍微推测了一下,或许虐待地点在学校这边,你能够在论坛上看看吗」
「或者是,问一下其他同学有没有类似的信息,就是关于猫之类的」
“这事…还挺狗血。”于恒沉默了一会儿,对李恩说,然后飞快的打字回过去:“行,我现在先看看吧。”
“你觉得要用哪个关键词比较好?”于恒已经打开了学校的论坛,他知道顾子默让他查的原因,因为这个论坛,虽然是好几届之前的学长建的,但是他目前有较高的管理权。
李恩坐在他旁边,也就是顾子默的位置,琥珀色的眼睛微微闪动:“其实最简单的不是就搜一下猫吗…?”
接着于恒照他所说,然后在“所有”的帖子里面,按下了搜索。
手指飞快的翻着,待看到了一个标题名为《实验室楼夜半猫惨叫实录》,他终于停了下来。
“我觉得这个似乎,并不像是审核说的那样,是传播谣言…”李恩看到上面的驳回信息,略微勾了下嘴角,只不过眼底有点沉重。
于恒点了点头。
害怕吓到班里的同学,也因为马上就要上课了,他们两个凑在一起把音量放小,但是还是听到了视频里面真切存在的猫叫声,听上去像是一种尖啸。
不像是电子合成的,甚至还因为实验楼太大有着回音。
接着就是上课铃的声音很突兀的响起,把他们两个人吓了一跳。
最后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无奈苦笑,心中纵然对后面的信息好奇又有些愤怒,但是先把这个视频转发给了顾子默,就关上了手机。
顾子默和夏序害怕吓到布丁,让冯姨把布丁带到阳台上去晒太阳。
才打开了这段视频,顾子默他们就听到了声尖锐的,又夹杂着一种绝望的沙哑。
或许是拍这个视频的人离得很远,这个声音不是很真切,但是正因为是这样,能让人感受到好像是在用最后一丝力气在砂纸上摩擦,又是拔高,又是跌落,像是颤音和呜咽相杂。
这个视频很短,只有半分钟左右,接着他们后面就听到了拍视频的人说话的声音,只不过对方的音调有点抖:“这到底是谁在搞的恶作剧啊,半夜在实验楼里放猫叫,太吓人了…”
“它它该有多疼啊。”顾子默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声音显得有些僵硬。
夏序没有回答。
顾子默转头看去,只见身旁的人仿佛被瞬间抽空了灵魂。那双总是潋滟含情的桃花眼,此刻空洞地失焦,视线穿透了眼前的屏幕,坠入某个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
顾子默甚至能感觉到他身体不易察觉的微颤,仿佛视频里那凄厉的哀鸣,正与他记忆深处某个被尘封的、同样充满痛苦与恐惧的声音产生了可怕的共鸣……
夏序这个样子,像一根细针扎在顾子默心尖。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伸出手指,极其轻柔地碰了碰夏序冰凉的指尖。那一触即分的温热,如同投入寒潭的一粒火星……
夏序猛地一颤,眼睫抬起,眸子里还残留着未及散尽的痛苦迷雾。他望向顾子默,鼻尖无法控制地泛起一抹薄红,声音微哑:“…谢谢。”
顾子默知道到这段声音似乎勾起了夏序不好的过去,比如那段关于,他小时候遇到的那只猫。
几乎是同时,无比清晰又无比鲜活的柑橘味比往常,更加要更猛烈的扯着人的心,汁水的酸甜瞬间炸开,带着蓬勃的生命力。
后颈的腺体在这个时候又开始疯狂的叫嚣,贪婪的想要汲取这个像是氧气一样的东西。
夏序强行压下腺体翻腾的燥热,紧绷的指关节无声地、一点点松懈下来,深掐入掌心的指甲终于缓缓松开。
比起信息素的渴求,这个人刚刚带来的温暖,才是最让人想要的。
前者,只要不是很严重,他现在已经可以凭着意志压下去,但是后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