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按照常理来说，你这个发情期进入的有点突然……”陈允泽捏着手机，目光却不自觉的朝向桌子上已经快要枯萎的桔梗:“但是，这侧面也证明是一个好迹象……而且也抑制剂有用，至少你是在逐渐恢复了。”

“你说的对。”夏序停顿了一下，想到了昨天下午的场景。

他当时正在给养的满天星修剪枝叶，有一点累了，于是放下了剪刀，刚站起身，就看到隔壁熟悉的车已经停了下来。

夕阳像是一位醉醺醺的调酒师，将云霞，蝉鸣，光点一起倒进了杯子里，然后在这个时刻，突然让流着金的泡沫泼向了窗外。

顾子默从镀金的车影里走出，朝他伸出了手扬起笑。

“怎么了？在想什么呢，三分钟过去了，为什么突然这么安静……”陈允泽疑惑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

夏序回过神来，眼中已经不自觉的带上了笑，于是的语气也是:“我想到了昨天下午的夕阳，很好看。”

“夕阳好看？”陈允泽盯着桌子上的桔梗，声音中带着了然，“真的吗，我看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是，我看到那个Alpha了。”他承认的很利落。

这下子轮到陈允泽沉默了，他忍不住伸手抚摸那束桔梗的花瓣:“夏序，你有意识到你变了吗？”

“有，没关系，其实这样也不错。”夏序说，“毕竟他是我要抓住的那个契机……”

“那确实，如果你真的觉得这样好的话，我也支持你..……你只要心里有数就好。”陈允泽回复着他。

夏序感觉听到了有重物扔在某处的声音，他的心动了动，问道:“你刚刚是把什么扔了吗？”

“桔梗花，要谢了，已经不好看了。”

听到这个回复夏序抿了抿唇，本来愉悦的声音中已经带上了一些叹息:“那就扔了吧……允泽，你呢？为什么不变一变？”

夏序知道那个桔梗是代表什么，是宋枫喜欢的花。

“我没有不改变。”陈允泽故作随意的说，“但是这总需要时间。”

……所以你们都已经分手快一年了，你家里还总是摆放着新鲜的桔梗花吗？

夏序挺想问这个问题的，但是还是明智的选择没有开口而是说:“那好吧，就是你这时间要的有点久。”

其实他有时候会想想这两个人的事，感觉有些地方，真的很让人唏嘘，他们两个人之间隔着的东西太多了……

而夏序不知道的是，在电话刚挂完后不久，陈允泽突然把整瓶桔梗砸向垃圾桶，花瓣在玻璃碎裂声中四溅。

下一秒他却跪在地上，颤抖着把一枝未枯的花塞进了怀里……

阳光依旧落在夏序家的羊绒地毯上，也如同往常一样洒在顾子默身上。

他正站在更衣室的窗户旁边，因为离放学还有半个小时，于恒和他的队友们又跑出去打球了，留他一个“伤残号”在这里休息着。

顾子默对准腰间的淤青，连拍了十几张照，特意一半迎着阳光，让它们看起来更清晰，找找找，过了好几分钟，最后选了一张——

红色的球衣半掀开，露出一截清瘦的腰线，淤青蔓延到了腹肌上，阳光下像是被揉皱的紫罗兰。

选的像是艺术照一样，但是顾子默觉得它给人的感觉简直完美极了。

然后，镜头对准了左手臂，纱布边缘渗出的血珠凝成了珊瑚色，在冷白的皮肤下，如泼了一点红色的墨。

这张也足够完美，显得特别惨，特别可怜，顾子默的指尖划过屏幕上的照片。

点开了和夏序的聊天界面，先把两边的照片发了过去，又配上一句。

「原来赢的代价是变成带血的斑马T^T」

发送完毕之后，过了一分钟，顾子默又快速撤回，秒切可怜无辜状。

「对不起夏哥，发错人了……」

「 (小狗流泪．jpg)」

过了几秒，对话框弹出“对方正在输入中.”，光标闪烁了足有二分钟之久，最终只跳出来两个字：「没事。」

不是，他要的不是这个。

顾子默正懊恼着，结果手机信息提示音又响了一下，顾子默以为是夏序，没想到是林诺然。

但看到对方发的东西时，他愣了下，随即眼底带上了笑。

这个视频有大用，尽管没有这个视频，他也能让冯一轩受到应有的惩罚。

「谢谢你的帮助」

如果是之前，他或许会请对方喝奶茶，吃甜点之类的，现在就算了吧……

随手把视频发给了于恒，又转了一万块钱。

相信在钱和正义感，以及他本身是管理员身份驱使下，于恒一定可以保证把这件事情，挂到学校论坛上人尽皆知。

晚上吃饱喝足之后冯姨收拾了一下，就去先休息了，顾子默靠在沙发上，指尖还在他与夏序的聊天界面上。

要不，他直接坦白得了？

或者是说，为了赢比赛他获得了一些特别的纹身？

想着想着，顾子默自然的发起了呆，然后一抬头，就对上了双潋滟的桃花眼。

他猛地才意识到，刚刚闻到的熟悉的花香，原来不是他的错觉。

他瞬间脸上扬起了笑，眼睛无辜又单纯，声音也是带着纯粹的疑惑:“夏哥，你怎么来了？”

“因为……”夏序放下了提着的医药箱，点开了手机，屏幕里面赫然是—— “斑马照”的截屏。

顾子默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极了，耳垂已经爆红:“夏哥，你怎么，怎么还留下了 ……”

天呐，有谁能告诉他到底怎么了？

为什么这个图被留着了，而且，好丢人……

“一不小心碰到截屏了。”夏序一本正经的说，眼睛中已经带着春意的波光，他的声音微微延长，向上的声调清润又勾人，“怎么了……不信吗？”

“没有没有，我信。”顾子默慌张的摇了摇头。

他肯定信。

“那好……我现在要给某只蠢斑马清理伤口，你觉得可以吗？”他说的话带着淡淡的嘲讽，但是偏生眼眸里的水光，又是那么温柔。

睫毛垂落时像是鸦羽覆着雪，这么好看的样子，顾子默觉得他说什么都是对的:“当然可以。”

他就是蠢斑马……

“你这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夏序问，他坐在顾子默身边，微微弯腰，能够让顾子默看到他解开的第一个衬衫扣子下，露出的精致且骨型漂亮的锁骨。

顾子默仅看了一眼，视线就跟被火灼了一样，闪开了，反而认真的盯着他漂亮的侧脸:“就是，就是，打球的时候摔地上了。”

棉签上沾着双氧水，在他红色的伤口处展开了雪白色泡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