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问辞提醒张悦，“一定保护好自己，如果你妈妈回家再对你动手，记得报警。”

*

这次期末考试四年级一班各科成绩班级平均分进步很大，林水蓉在讲台上笑逐颜开，大力地表扬各学习小组取得的成效。

何问辞没有如愿以偿考到班级第一名，而是滑到了第五名的位置。张悦考到了第二名，一鸣惊人小组除何问辞以外所有成员的成绩比起期中都有所进步。

何问辞看着成绩单上的各科成绩，发现这次拉她后腿的竟然是语文。语文一惯是她的强项，怎么会考砸呢？

待试卷发下来，何问辞快速从头到尾浏览了一遍，才知道是作文写偏题扣分太多影响了总分。

尹哲琛期末考试进步特别大，直接从倒数跃到了中间的位置，考到了全班第二十名。从拿到成绩单开始，他就笑得合不拢嘴，说要请一鸣惊人小组集体去喝奶茶。

这次苗蕾蕾没有参加，一行五人风风火火地去了麻飞飞的奶茶店。

领成绩单的日子，有人欢喜有人愁，奶茶店挤满了叽叽喳喳的小学生们，都在欢呼即将开始的暑假。

何问辞他们来的稍微晚了一些，店里没有空位，麻飞飞人也不在。尹哲琛提议买了奶茶去学校小花园喝，小花园里有个凉亭，凉亭里有好些石凳。

门卫大爷看他们拎着一袋东西要进校门，拦住不让进，说学校已经放假，现在只能出不允许进，开学再来。

吴小舟指着天空大喊一声，“看，飞机。”

门卫大爷抬头去看，五个人趁机跑进了学校。

等大爷反应过来的时候，他老胳膊老腿的根本追不上这群速度跟风一样的小孩，只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假装没看见。

尹哲琛跑在最前头，他老远就看到小花园的凉亭里坐着一个人，走近了才看清是方婉。

何问辞紧随其后，她看到尹哲琛站着不动，拽了一下他的衣袖，“你愣在这干嘛，当木头人呢？”

尹哲琛比了一个嘘的手势，但已经来不及了，何问辞声音太大，方婉闻声回头，一眼就看到了他们。

方婉兴奋地朝尹哲琛招招手，笑着喊他过去。尹哲琛很想逃跑，但互相都看到了还溜实在是不合时宜。

尹哲琛硬着头皮进了凉亭，见何问辞站着没动，他向何问辞使了个眼色，“快过来。”

说不清为什么，尹哲琛不太喜欢和方婉一块玩，和她一起总是会让人觉得不自在。不像跟何问辞在一起，无论做什么他都觉得开心。

何问辞不动声色地扯了下嘴角，似笑非笑。她两只脚像是灌了铅一样，步伐极为缓慢，心头不情不愿地往凉亭走去。

此情此景，让她莫名想到了还珠格格里的小燕子五阿哥尔泰三个人，脑海里极为荒唐地出现一个无比清晰的画面。尹哲琛是小燕子，方婉是五阿哥，她是尔泰。嗯，她就是那个想走却不能走的尴尬存在。

吴小舟、张悦和崔鸣紧跟着也来了，尹哲琛默默松了口气，他对方婉说：“今天我们小组活动。”说话的时候有些刻意地晃了晃手中的奶茶。

方婉丝毫不在意，笑着说：“什么活动？能不能让我暂时加入一下你们小组，人多才好玩。”

尹哲琛干巴巴地笑了一声没说话，何问辞沉浸在那荒唐的画面里压根没听清方婉说了什么。

吴小舟见状觉得自己很有义务出来调解下气氛，他喝了一口奶茶，一边嚼珍珠一边说：“你叫方婉对吧？我们隔壁二班的？”

方婉嫣然一笑，“你知道我？”

吴小舟又喝了一口奶茶，笑嘻嘻地说：“听说过而已。”

崔鸣在旁边起哄，“哦呦，班长，你从哪听说的。”

于霞从后勤部办公室出来，路过小花园的时候意外看到了凉亭里她的三个救命恩人。

“嗨，尹哲琛，何问辞，吴小舟。”于霞主动喊他们。

何问辞回头，朝于霞挥挥手，“于老师好。”

“你们三个跟我来，我正好有点事找你们。”于霞说。

何问辞尹哲琛吴小舟三人跟着于霞去了她办公室，凉亭里剩下张悦崔鸣和方婉。

方婉见尹哲琛走了，瞬间觉得没必要继续待这，背起书包离开了小花园。

于霞关上办公室的门，对着何问辞三人郑重其事地鞠了个躬。

何问辞猛地被吓了一跳，她赶忙过去扶于老师，“老师您这是做什么？我们可受不起。”

于霞说，谢谢他们三个救了她一命，让她重获新生。

这一天，何问辞才知道，原来那次于老师一氧化碳中毒不是意外，是她刻意为之。于老师的丈夫赌博输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还欠了一屁股债，她一时想不开就想烧炭自杀。

当她在医院醒来，看到窗外的大好天光，瞬间就不想寻死了。生命这么可贵，能活着就是幸福，她为什么因为遇到挫折就想去死呢？

她之所以对三个孩子坦诚说出这些，是想要告诉小小的他们，人生路漫漫，将来不论遇见什么挫折困难，都一定要珍爱生命，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

活着才有希望！

*

这天晚上，何问辞刚收拾好出行要用的东西，就听到王姨在楼下喊她，“问辞，你的电话，说是你同学。”

何问辞趿着拖鞋去一楼接电话，尹哲琛问她明天有什么安排，没事的话去他家玩，吴小舟也去。

何问辞随口应道：“你家有什么好玩的？”

尹哲琛笑起来，“好玩的多了，最主要是有好吃的，我奶奶明天做红烧鱼。”

何问辞：“我明天要回云城，之后一阵都不在清溪镇，你和吴小舟好好玩，我们开学见。”

第二天一早，李明光开车送何问辞去火车站。

路上，何问辞故意问李明光，“李叔，张悦和她妈妈关系怎么样？”

李明光笑道：“挺好的。”

何问辞错愕地瞪大了眼睛，“你确定？”

李明光“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何问辞觉得有必要提醒李明光一下，直言不讳地说：“放假前我看到张悦手臂上有很多伤痕，她说是他妈妈打的。”

李明光面色一沉，再次“嗯”了一声。

*

清溪镇没有直达深圳的火车，得先坐车到曲城站，再从曲城转车去深圳。

火车缓缓驶离清溪镇，何问辞坐在靠窗的位置，她看着车窗外飞快划过的景色，扭头问坐在旁边的麻飞飞，“深圳是不是很大？”

“是，挺大的。”

“你说我们去深圳能找到我爸爸吗？”

麻飞飞不想骗何问辞，如实说：“我也不知道，但我会尽力帮你找。”

火车在曲城站停下，何问辞和麻飞飞下了车。曲城开往深圳的列车两小时后才发车，时间尚早，麻飞飞提议先出站去吃点东西填饱肚子。

火车站门口有好些小吃店，麻飞飞问何问辞想吃什么，何问辞说米线，于是两人进了一家看起来生意还不错的米线店。

麻飞飞点完餐坐到何问辞对面，何问辞看着他笑，“麻飞飞，你人真好！”

麻飞飞挑眉，“长得像坏人的好人，对吧？”

何问辞想起和麻飞飞初见的场景，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我这人眼神不好，飞飞哥你见谅啊！”

两碗香喷喷的牛肉米线端上桌，何问辞迫不及待拿起筷子开吃，刚吃了几口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喊她名字。

“何问辞，你怎么在这？”

何问辞没由来地觉得有些心慌，她循着声音看过去，钟琪正站在不远处盯着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