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问辞抬眸含笑,眼里氤氲着一层雾气,她很轻地喊了一声:“姐姐。”
钟琪的眼神里透出一丝震惊,震惊之余皆是惊喜,她忽地笑了起来,拍拍何问辞的肩膀,“小妹妹,你可真煽情。”
*
寒假第一周,何问辞每天都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吃过早餐就窝在客厅沙发上看西游记。
钟琪提醒她:寒假作业最好提前规划一下量,每天做一些,千万不要混到临近开学才开始做,那样会赶到怀疑人生。
何问辞觉得有道理,关了电视准备回卧室写会作业,结果一偏头就看到窗外纷纷扬扬开始飘雪。
她惊呼出声:“哇,下雪了呀!”
清溪镇的冬天虽然冷,但下雪的日子并不多。何问辞顿时没了写作业的想法,自顾自地趴在窗边看起雪来。
钟琪热了一杯牛奶递给她,“你很喜欢雪?”
“嗯,喜欢。”
何问辞微微扬起玻璃杯一口气把牛奶喝完,“我特别怕冷,所以我不喜欢冬天,但是我很喜欢看雪,下雪大概是冬天里我唯一喜欢的事。”
钟琪看着窗外落地即化的碎米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突然间又想到什么,她看向何问辞浅浅一笑,“你等我一下,我去给你拿样东西。”
何问辞看着钟琪飞快的上了楼,缓缓收回视线继续盯着窗外轻盈飘落的雪花发呆。
钟琪在卧室翻箱倒柜找了十来分钟,终于找到她想找的东西。
她看着这本外壳有些陈旧的相册,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继而拿在手里快速下了楼。
“喏,给你看这个。”钟琪把相册递给何问辞。
何问辞好奇地翻开,竟是一本实拍的雪景相册,每一张照片背后都记录了拍摄的地点和时间。
“好美!”何问辞认认真真地翻看了两遍,“这些是谁拍的?”
钟琪指指自己,“本摄影师拍的。”
“你好厉害呀!拍的这么好,每一帧都美得不像话,看着就好像我身临其境了一般。”
钟琪眼里漾出笑意,“我爸妈离婚之前,每到寒假,我妈妈都会带我和妹妹去北方看雪。我们去了许多地方,我总是举着相机拍拍拍,不知不觉间,就拍到了各种各样不同意境的雪景,我好像一直都挺喜欢拍照的。”
何问辞好像找到了知音一样看向钟琪,“所以,你也喜欢雪吗?”
钟琪摇摇头又点点头,“怎么说呢,刚开始不喜欢,我妈妈很喜欢,后来跟着她看得多了,慢慢就喜欢上了。”
所以,很多东西都不是一层不变的,会随着时间而改变。
何问辞问:“你爸妈为什么离婚?”
钟琪显然不想谈论这个话题,指着相册说:“这本相册送你了。”
何问辞很喜欢钟琪拍下的那些雪景照,自然很想要,但她觉得不妥,“这是你和你妈妈还有妹妹一起看雪的回忆,送我不太好吧,要不你还是留着做个纪念。”
“那你帮我保管?什么时候我想要了再找你拿。”
何问辞满意地点点头,“这可行。”
钟琪轻叹一声,抬眸看向窗外,眼里透着无法掩饰的失意,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何问辞倾诉。她说:“其实,关于过去的所有,我都不想留任何纪念了,没有意义。我妈妈在国外已经再婚,嫁了个金发碧眼的老外。她现在有新的家庭,新的小孩,大概早就不记得在遥远的清溪镇还有个叫钟琪的女儿。”
听完钟琪的话,何问辞莫名觉得有些心酸。
她忽然很想念何博简,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会和她联系,他是不是也已经把她忘了呢?
凝思片刻之后,何问辞握住钟琪的右手,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妈妈不会忘记你的,就像你不会忘记她一样。”
其实,她心里也不确定,当父母有了新的家庭,是否还会记挂着与之分离的孩子。大人们总是想结婚就结婚,想离婚就离婚,可他们的孩子,却要在心理上经历一番脱胎换骨,才能重新拥抱这个世界的爱与温暖。
此时此刻,何问辞只想在言语上给钟琪一点力量和温暖。至于说的是对是错,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想,纵使世界冰冷,她们也可以互相取暖。
*
直到一周之后,何问辞无意间在钟琪的书桌上看到她户口本上的出生年月,才知道上周下初雪的那天,竟然是钟琪的生日。
钟坚和栗梅长期不回家,钟琪以往的生日都是王姨帮着过的。今年王姨一时间忙忘了,钟琪也不声不响地没提醒,就让这一年一次的生日在悄无声息中溜走。她觉得,生她的人不在身边,生日过与不过,其实没太大差别。
何问辞思来想去,决定给钟琪补过一个生日。
她跑去和王姨商量,让王姨明早去市场买菜的时候带上她,她想去蛋糕店帮钟琪选一个生日蛋糕。王姨自然是满心欢喜地答应下来,提醒她记得调好闹钟,明天早点起。
何问辞第二天果真起了个大早,洗漱好吃完早餐才刚刚七点,钟琪还在房间睡觉。
王姨说去太早的话,蛋糕店还没开门,八点以后再出门。何问辞早没了睡意,回卧室写了会寒假作业。
八点一到,何问辞就下楼喊王姨。
王姨平日里都骑一辆女士摩托车去买菜,她递给何问辞一个头盔,叮嘱她:“围巾手套带好,外头风大,现在出去挺冷的。”
何问辞收紧围巾,戴上头盔,满心欢喜地爬上了王姨的摩托车后座。
农贸市场不算远,骑摩托车十分钟就能到。王姨骑着车子从别墅区出来,刚进入主路,不知哪里突然冲出来一辆面包车,电光火石间,王姨的摩托车被面包车碰了一下,何问辞压根没看清怎么回事,就扑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