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
那石惊天刚跨过门槛,不知哪来一阵怪力叫他双腿一软,以脸抢地,摔了个狗吃屎。
“石兄!”
“石兄!你没事吧?”
“这平地怎么会摔跤的?”
“意外,意外。”石惊天糗红了脸,刚被同窗拉起来,抬眼就看见牧寻一脸戏谑地走出来,阴阳道:“这还没到青冢呢,您就急着祭祖啦?”
石惊天咬牙切齿:“你这魔族……哎哟!”
“怎么又摔了!”
牧寻心情颇好地赶去聚仙台凑热闹了。
九重玉阶之上,聚仙台如一方镇世玉玺,镇压着宗门气运。
牧寻一看,好震撼。
苍澜剑宗的校服是一尘不染的白色,广袖如云,仙气凛然,聚在一起时,像一大片流动的云。
眼下,数不清的剑修如天上降下的霜,铺满聚仙台。
共修院的这批,服设各异的外宗弟子,奇装异服的魔族,落在里面也不显得扎眼。
天边,竟还有其他宗门长老驾遁破空而来,牧寻好奇想数,不料有人比他更快,指着天惊讶道:“神霄阵宗、万灵兽宗、百乐门……我滴妈呀,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来了这么多人?”
“玄天九响,莫不是终于要跟那些魔族划清界线,准备开战了?”
“大哥,不好意思,你旁边还站着一个魔族呢。”
“呃──”
突然,所有声音戛然而止,有一人立于聚仙台之上,未佩冠冕,却自有一股摄人心魄的威仪。长发以一根玉簪绾起,几缕银丝夹杂其间,非但不显老态,反添几分超脱岁月的清寂。
是苍澜剑宗宗主祁盛阳。
“千年了……”祁盛阳的声音并不高亢,却能清晰地传入耳中,牧寻估摸着他使了什么传音的法子。
“这柄开辟我宗命脉的叩天剑——”
“今日,认主了。”
‘认主’二字轻飘飘落下时,如水滴入滚烫油锅激起惊涛骇浪。
“什么剑?我没听错吧?”
“那可是叩天剑!叩天剑啊!”
牧寻看着旁边一个激动的快要跳起来的剑宗弟子,不明所以道:“这位兄台,冒昧一问,这叩天剑是什么剑?”
“连叩天剑都不知道,你入门笔试做没做啊?”
牧寻正考虑诌一个不失风度的谎,一旁有人热心地解答:“呔,他是魔族,魔族向来文化水平不高。”
牧寻:“。”
那剑宗弟子了然地点点头,忽略牧寻青白的脸色,道:“那裂天之变你总知道吧?”
牧寻面上摆出不显山露水的深沉:“……略有耳闻。”
这剑宗弟子张口就来:“相传两千年前那场‘裂天之变’,日月曾同时坠向归墟,山川倾倒,大地开裂,世间处在一片生灵涂炭之中。”
“当时穹顶裂开一道横贯九州的伤口,混沌罡风如天河决堤。各派修士的法宝尚未接近裂缝便被绞成齑粉,唯有一道剑光逆天而上—— ”
“叩天剑?”
“没错,就是叩天剑。”
“是当时,有位号‘无尘子’的剑修,本已半步踏进天门,他见苍生恸哭,竟自碎元神,震碎剑骨,元神与剑灵合二为一,化作一道横亘三万里的剑幕,硬生生扛到天地复位。由此得出《苍澜宗门志》第一页──‘宁可碎我剑修骨,不许苍生见劫灰’啊!”
如果说每个剑修心中都有一把梦中情剑,排行第一当之无愧的便是那叩天剑。
这可是拯救过世间苍生的剑!天下第一剑呐!
牧寻听得神乎其神,问:“按你说,这故事里的人死了剑碎了,怎么还存留于世呢?”
“别急,还有一段。”
剑宗弟子形色生动地道来:“无尘子形神俱灭那刻,忽闻九天传来一声叹息,诶!但见一道灵脉自天边垂落,注入无尘子即将消散的躯壳。无尘子的肉身竟然重生了,那柄布满裂纹的叩天剑也重塑起来!”
“无尘子以剑证道,血脉化作瀛洲祁氏,被誉为‘补天’的一脉。延续的血脉中必有一人心生剑纹,此乃天命所归的‘补天者’!静候下一次天地大劫。”
这名剑宗弟子自豪道:“这也说明了为啥咱苍澜剑宗是修真界第一大宗,毕竟是天赐的灵脉啊!”
一旁,一位从共修院过来的弟子嘀咕:“什么第一大宗,问过我们百乐门的意见了吗?”
有人呛道:“你说你们百乐门是第一宗?那你还来苍澜剑宗干嘛?怎么不回去百乐门继续修习啊?”
那百乐门弟子道:“我、我也是剑修,我就是来剑宗学习学习,知识到肚子里不嫌多,融汇贯通一下。要说修真界第一大宗,肯定还是我们百乐门,乐山十六峰,刀剑伞扇枪,法符阵音药,万法皆备,还称不上修真界第一大宗了?”
“呵,贪多嚼不烂的道理都不懂?修得杂不如修得精!”
“还百乐门呢,也就是一群啥都修的三流修士聚在一起组建的乱七八糟门!”
百乐门弟子最听不得这个,赤着脸道:“你跟我上周天演!说不定你还打不过我呢!”
聚仙台苍澜剑宗弟子多,一人一嘴跟那百乐门的弟子辩驳去了。
那百乐门弟子舌战群儒,竟也没有落到下风,好生热闹。
牧寻没理会他们那一茬,更不可能理会祁盛阳说的那些仙门百家同修于好的鸟话,他对补天者更感兴趣,朝剑宗弟子道:“我还有一疑。”
“道友请讲。”
“既然这瀛洲祁氏是‘补天者’,那为什么今日才见叩天剑认主?你说这裂天之变距今已有千年,这千年间,就没出一个能让那剑看得上眼的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