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安将视线一偏,冷冷地丢了四个字:“死不足惜。”
牧寻:“???”
牧寻受了一大帮子指责,哽了又哽,心中也觉得自己此事做得过于不负责任,心虚地扯开话题:“不过没想到,她居然喜欢祁安喜欢到化形成人,还吞噬了整个园的草灵。”
被牧寻一点,众魔开始在祁安身边寻找颜欢玉面蕈的身影。
“那化了形的颜欢玉面蕈呢?”
“她长得有多漂亮啊?”
“不是这草灵的爱是不是来得太快了点?”
“我靠这小子福大命大啊,来百草园干个活都能遇上草灵化形,还吸干了整片园!”
祁安面上不见喜色,沉冷道:“我拒绝了她,然后她跑了。”
“跑了?”
魔群中冒出一声又高又尖的怪叫。
李秀才抱臂环胸,冷眼上下扫量祁安,哼道:“怕不是你小子毁了阵眼找不到理由,编了一个谎骗我们的吧?那颜欢玉面蕈对尊上有敌意,你莫不是把她藏起来,想刻意谋害尊上吧?”
祁安对李秀才的敌意视若无睹,平静道:“她说每天在这里待得厌烦疲倦,好不容易化形,只有两件事想做,一是睡我,二是把牧寻的毛拔光。”
祝驹好奇地问:“那你同意了哪件事?”
祁安道:“我同意不了第一件,也没法帮她第二件,她说我无趣,便跑了。”
众魔大失所望。
“咳,这玉面蕈化形绝非一日之功。”牧寻板起脸庞,又想起来他是万魔之上的魔尊了,朝魔群吼道:“先前的看园魔呢?死了的不算,还没死的出来!这园中有异为何不及时禀报?”
卯小八颤颤巍巍地举手,哭道:“魔尊大人,小的知道是知道,不过那颜欢玉面蕈看脸下菜碟,从未对我开过花,更妄提聊天了……”
牧寻横眉:“你们这也太不靠谱了,回去都给我扣俸禄!这个月别想吃肉——”
“魔尊大人。”
牧寻耳尖一动,自祁安踏进魔域以来一直‘魔尊’‘牧寻’地叫,毫不客气,此刻大约是觉着自己犯了错,加上了‘大人’二字。
牧寻紧绷的脸有一刻松懈,嘿!你别说,你还真别说,这破尘仙尊嘴里迸出来的‘大人’,怎么听着格外顺耳呢?
“嗯?”牧寻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气音,装模作样地睥他。
祁安自知理亏,声音渐弱,垂着眼睛问:“百草园这件事,是我做错了吗?”
世人都说破尘仙尊生得极其俊美。
并不只是说说而已。
他的那种风姿,是足以叫人眼前一亮,挪不开眼的漂亮。
祝驹警觉地一眯眼,小声蛐蛐:“这修仙的不简单,美人计啊……”
李秀才目露鄙夷地看了祁安一眼,道:“咱们尊上游历多年,什么样的美人没有见过?岂会被这拙劣的伎俩打动?这可是五十年的财政赤字!”
就见牧寻负手而立,自上而下地盯着祁安,从后望去只能见他长睫微动,唇角平直,半晌后,像是收回了什么思绪般地轻咳一声:“不是你的错。”
祁安依旧低着眼,但睫毛颤了又颤,显然是眼睛眨了又眨,轻轻地‘嗯’了一声。
望着眼前人,牧寻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可能是和记忆中的出入太大,总觉得祁安怪怪的,很是陌生,又很是令他愉悦。心脏也有一种痒呼呼的异样,却又说不出缘由。
魔尊大人干脆不看对方,一回头,对上李秀才连带着一帮魔族眼巴巴的目光。
虽然无人开口,但从神情中也能念出他们的心里话:尊上您的那股劲儿呢?您那股说一不二,以雷霆手腕振兴魔族的那股劲儿呢?!
牧寻:“……”
牧寻干咳一声,拾起一点散得不能再散的威风:“不过草灵循环阵已毁,修复起来很麻烦,我择日去神霄阵宗一趟。唔,虽然错不在你,不我是说,并不全是你的错,但你终归还是错了那么一点的……百草园从今日起立个牌子,祁安和狗不得入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