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哉快哉!
牧寻贱兮兮地想:先打发祁安种地,再故意延缓他的治疗时间,失忆了正好,把他驯成一个奸邪狡诈无恶不作的废人,拿捏他的把柄。
就算他日祁安恢复记忆,这种给修真界蒙羞的不齿经历也足够让牧寻嘲笑他千百年!
一个字:爽!
“魔尊。”
“魔尊。”
“牧寻!”
冰冷的声线打断牧寻飘飘然的思绪,回过神来,见汤锅里的祁安面色微妙,耳廓略沾一点薄粉。
“祁某药浴时限已到,要起身更衣,魔尊可否回避一二?”
牧寻这才发觉自己得意忘形,方才一直大喇喇地跟沐浴中的祁安交谈,自己虽是无感,但对于祁安来说,到底是有些尴尬的。
牧寻下意识想转身,转念一想不对,既然揣着要羞辱祁安的计谋,那自然要贯彻到底。
于是牧寻故作轻松,不拘小节道:“你我都是男人,没什么见外的。”
祁安眉头轻蹙了一瞬——但那也只是一瞬,他似乎觉得既然牧寻不在意那他也没什么好在意的,哗啦一声从汤锅里站了起来。
水汽氤氲间,洗去脏污的身躯露出宝玉般的光泽,破尘仙尊那张谪仙般的面容影影绰绰,如瀑长发下,优美的身体线条若隐若现。
这一幕宛若凌空一棒,刺激得牧寻双眼大睁,面露惊恐地连退五步,他霎时想举起双手遮眼——但因为举止对他而言太打脸了,和自己方才的言行不一,魔尊大人生生忍住了!
牧寻侧过头,忍不住脸热:没想到祁安这么大方,啊不对,这么不知羞!
一阵窸窣的换衣声响起,牧寻盘算着羞辱得差不多了,得赶紧找个借口开溜,对方又唤住他了。
“魔尊可知晓我胸口这伤,是何人所刺?”
牧寻转过头去,见祁安已穿好下装,领口却是敞开,心口有一处狰狞无比的剑伤,在这尊堪称光洁的身体上,裂开了一道骇人的伤疤。
牧寻看着,不由得一顿。
其实他也想知道,祁安胸口的伤到底是谁刺的。
此人能近祁安的身,还能将他打至伤残,想必战力非凡。
虽然现在已经割去腐肉,又熏了药,但那团红肉挂着,依旧触目惊心。
祁安胸口这伤,非一剑之功,定是将剑刺入身体,反复多次,才能将裂开的伤口再度捣至溃烂,狠戾残暴至极。
这得是多血海深仇啊?
牧寻顿感气闷。
一方面,就连两百年前的仙魔大战,他也没能将祁安伤至这种程度。
另一方面,想到祁安跟除了他以外的人还有能用‘血海深仇’称道的关系,他的心里总有点酸酸的......
不过没关系!
魔尊大人很快地安慰了自己。
现在人已经在我手上,还不是任我搓扁揉圆?
牧寻面上不动声色,脑中转得飞快:祁安是个死脑筋,认定了的事情就必须去达成,若是告诉他真实情况,他日思夜想要找人寻仇怎么办?不行,我得想个办法把他留在焚仙崖,多看他苦一天,我就多快活一天。
于是随口胡诌道:“其实你是个没什么天赋的山野散修,一心飞升,想了去乱坟岗借鬼气补修为的邪法,不慎走火入魔。”
“你这伤……大约是修士所刺吧,啊对,苍澜剑宗!”牧寻一拍脑袋,很灵性地道:“此乃修真界第一大宗,向来嫉恶如仇,眼里容不下半点妖魔,定是苍澜剑宗的修士出世问道,把你打成这样的!”
祁安神色淡淡,谈起栽培他多年的苍澜剑宗也是一脸迷惘,末了问:“是这样么?”
牧寻当魔尊这么多年,撒起谎面不改色,可在祁安那双如明镜般的瞳孔前,无端有几分底虚。若还是令魔族闻风丧胆的破尘仙尊在此,定能一眼就看出他心口不一,不过眼前这位是降了级的……怕什么!
牧寻只能将脸色端得再正常一点,诚恳道:“保真。”
牧寻悄悄打量祁安,发现他目光空洞呆滞,也不知道他听进去了几分,又信了几分,只得赶紧结束话题道:“哎呀,不过你别担心,焚仙崖是我的地盘,那些臭修士不会上来找你麻烦的,就算要找,我也能将他们轻轻松松打下去。你就安心在这住下吧,好好干活,包吃包喝。”
祁安默然半晌,眼底重新聚了些神采,轻轻开口。
“谢谢你。”
牧寻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啊?”
“你救了我,给我疗伤,还给我提供住处。”
眼前人露出了牧寻此生从未见过的和颜悦色,温声道:“你真是个大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