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七年前两个部门彻底划清界线后，她的生命中更是再也没有这号人的存在。

以至于骤然被这么提起，竟然还需要好好回忆一番才能有点印象。

紧接着，她感觉有些费解，“可他为什么这么做？”

总不会是想抓把所有异兽都抓回异调部做实验吧？

“因为他的超能力。”宋替玉答道。

这么多年来，整个民调局内没有公开超能力的就只有两人。

而陈芳文曾开诚布公地向她坦白过，因此，她便顺理成章地以为赵复清的超能力大概也是由于某种特殊限制才无法对外公布。

但现在看来，其中的缘由显然没有这么简单。

“他很少跟别人谈及自己的能力，所以林先生只能根据调查到的结果拟定一个代称。”

说到这里，宋替玉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嘴，似乎是觉得有些难以启齿，“叫做[杀鸡取卵]。”

听到这个名字，何雾脑海中浮现的第一个念头是——幸好那林选手当初遇上的人不是林渊明。

不过...这个代称虽然难听了些，但确实足以精准地表达出这项超能力的作用效果。

“他能通过杀害目标的方式获得对方的超能力？”她很快便有了猜测。

果然，宋替玉给出肯定的回答，“没错。”

有了清晰的思路以后，何雾立即联想到出现在高二拔旗战比赛中的那几只变异兔兽，“并且，生效目标大概率不局限于人类...”

所以，赵复清宁可放弃调往都城任职的晋升机会也要留在异调部。

他需要那些用于实验的异兽来充当祭品，需要那些势单力薄的超能力者来作为养料，源源不断地为自己滋生出新的能力。

直到现在，何雾终于明白宋替玉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地隐藏超能力的存在。

只有将超能力者都推回到暗处，才能尽量令他们免遭毒手。

“目前还不确定他到底通过非法手段获取了多少种能力。”宋替玉的神情变得凝重些许，“但我曾经在邓宁校长的办公室见他使用过[瞬移]。”

又是一个棘手的能力...

思索片刻后，何雾灵机一动，“你能把[瞬移]偷过来给我吗？”

毕竟，在“最想拥有的超能力排行榜”中，[瞬移]的排名可比[地域链接]更加靠前。

不拿白不拿。

宋替玉显然也早就动过这个念头，“如果他的超能力数量太多，我不一定能选中这个。”

原来地球核心在剥夺他人超能力时遵循的是盲盒机制。

“可惜了。”她忍不住感叹。

说完，何雾便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沉默了半晌。

直到一个不经意的抬眸，她才发觉宋替玉居然已经好整以暇地盯着自己看了许久——仿佛早就为她即将提出的下一个问题做足了准备。

思绪杂乱间，她指了指满树盛放的鸣啼仙，“它的花语是什么？”

宋替玉的目光顺着她所指的方向望去。

他在暗世界创造弗斯特兰德的时候，为它编撰了古老的历史，赋予它稳定的秩序与繁荣的文明。

大到整个国家的权力制度与法律法规，小到教堂中惟妙惟肖的雕塑，都是他精心完善的作品。

因为一切的决定权在他，所以…

“以前是‘思念’，现在是‘重逢’，将来是‘永远’。”

或许是被赋予了美好的寓意，本就圣洁而优雅的花朵自然而然地变得更加动人。

欣赏着眼前纯净到几乎不掺一丝杂质的白色花瓣，何雾不由自主地联想到曾在书中看到的内容，于是忍不住问，“暗世界真的有一家店铺的橱窗里挂着白色婚纱吗？”

宋替玉愣了愣，对这个奇怪的问题感到有些摸不着头脑。

“应该...没有吧？至少我没有见到过。”

何雾缓缓点头，似笑非笑道，“那看来是我被人骗了。”

毫无疑问，宋替玉读懂了她的一语双关。

因此，他的眼神中才会多出几分担忧。

短暂的沉默过后，只见何雾长长地呼出口气，像是终于做足了心理准备，“说吧，你们怀疑的人是谁？”

坦诚地说，何雾的确不擅长应对名利场上的斗争，但这并不代表她的反应迟钝。

相反，正是因为她总能在第一时间凭借敏锐的嗅觉趋利避害，才得以屡次从繁琐的勾心斗角中解脱出来。

而这一回，尽管被宋替玉的出现所带来的狂喜冲昏了头脑，她也只是稍晚一步察觉到问题所在。

——如果一切正常，林渊明大可以将“拿到[反超能力抑制器]”作为任务指派给她。

可他没有。

不仅没有，他还在特调部内演绎出一副要把她从这次反恐行动中摘离的架势。

最终甚至是以“旅行”当作借口才能促成她与宋替玉的重逢。

这足以说明，特调部中存在着他需要刻意防范的人。

见宋替玉迟迟不忍心开口，何雾心中的不祥预感越发强烈。

可她的神情反倒变得更加坚定，“不要让我带着怀疑的种子回去。”

无论如何，何雾都不想用充满戒备的目光看待特调部的任何人，因此，她必须得到一个确切的名字。

终于，宋替玉轻声问道，“还记得我继承[地球核心]的那天，警方在现场收集到的三种超能力波动吗？”

何雾的心跳不由得空出一拍。

隐约之间，她仿佛已经能够预见接下来将要听到的话语。

“那段迟迟查不到来源的波动数据，有结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