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知道?”林渊明疑惑地摩挲着下巴,“难道是我听错了...他其实说得是‘给你留了好事’?”
何雾:“......”
她下意识觉得,除非宋替玉能够回来,否则没有什么事值得被称为一件“好事”。
可顿了顿,她又理智地认为自己实在不应该产生如此悲观的念头。
于是乎,她干脆回归初衷,“我想去前线救灾。”
林渊明目光定定地盯着她打量片刻,劝说道,“何雾,你需要学会允许自己像个普通人一样,能够理直气壮地休息一段时间。”
“虽然效率会稍微慢些,但这次的受灾情况已经被尽可能降到最低,交给其他人也能应付得来。”
“你就别操心了。”
“我既然说过会为宋替玉的选择善后,就不会食言。”尽管何雾的神色看起来充满倦意,可她的声音却仍然铿锵有力。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那么她无论如何都会去的。
林渊明当然也了解何雾的性格,因此只僵持片刻就无奈地宣告妥协,“算了算了,你就跟着下一批支援队伍去吧。”
与其让她横冲直撞地暴露超能力,还不如遂了她的意愿。
末了,看着何雾转身离开的背影,他终究还是忍不住出声叮嘱,“别太拼命,累了就回特调部的宿舍休息。这段时间大家都会在...”
“好,我知道了。”何雾淡淡应声。
刚一推开门,她便发现外面竟然围满了人。
何雾顿时有些错愕地愣在原地。
她在来时就注意到众人都处于无比焦头烂额的状态。
尽管所有人都已经牺牲休息时间奋战了一整夜,可亟待解决的事情仍旧多到让人应接不暇。
就连此刻,办公室内的电话铃声也从未间断。
然而,她们却选择纷纷围在何雾面前,一会儿递来几根自己都没时间吃的巧克力棒,一会儿又送来刚刚冲泡好的温热咖啡。
“前辈,加油!”
“可以难过,但是千万不要一直难过!”
“需要休息的时候不要硬撑,咱们特调部最不缺人兜底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声音几乎要盖过那些急促的电话铃声。
“可不是嘛,连我这个临时编外人员都归队支援了。”叶宁宁走上前,大剌剌地搭着何雾的肩膀,宽慰道,“还有什么值得担心的?”
人与人之间的情感向来是很神奇的存在。
明明上一秒钟,大脑正在自我保护机制的作用下试图麻痹何雾对情绪的感知能力。
可到了这个瞬间,即将困住她的茧壳又会被几句饱含关切的话语轻易击碎。
她不禁失笑。
“我就说怎么一个人都联系不上!”熟悉的嗓音骤然传来。
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咆哮声吓得心中一惊,顿了顿,终于回想起各自桌前堆积如山的文件,连忙又叫苦不迭地赶了回去。
“你们两个也别愣着了!”郑美缘着急忙慌地朝何雾与叶宁宁招手,“晓蝶还在楼下等着呢。”
与以往便捷的行动方式截然不同,何雾还是第一次安安稳稳地坐着越野车赶往抗灾前线进行支援。
远远望去,尘土飞扬的废墟外围早已搭建好了蓝色的救灾营帐。
郑美缘单手操控着方向盘,一边向负责封控现场的志愿者出示通行许可证,一边抽空为她们说明现场情况。
“这次地震中,江州市受灾最严重的就是东城区,这边的建筑本身就因为年代久远不太抗震,很多老人还不愿意配合撤离。目前初步统计的遇难人数已经接近两百。”
“幸好救援工作开展的很迅速,经过昨晚的行动,被困在较外侧的伤者基本都已经获救。”
“关于超能力的事情,上层领导们都和我们一样保留了该有的记忆。部长也说,必要的情况下可以和部分公职人员透露些底细。”
“但为了安抚民众情绪,现在有很多记者正在对救灾情况进行直播,所以我们干脆想办法深入腹地,从救援难度最大的地方开始行动。”
说完,她通过车内后视镜对着众人的神情打量一眼。
“我明白,你们早就习惯了随时随地都能使用超能力,突然要学会藏着掖着确实会感到有些为难。”
“但救援者在这个节骨眼产生的犹豫不前,对于受困者来说就是成倍的煎熬。”
“所以,你们只要保证避开直播镜头,至于被其他人抓住的马脚,我和晓蝶会负责处理。”
闻言,占晓蝶当即拍着胸脯信誓旦旦道,“没错,放心交给我们吧。”
何雾欣慰地摸了摸她的脑袋。
而叶宁宁则是从背包中找出一枚形似U盘的东西交给她。
“这个是我们研究团队去年发明的产品,叫[脑电波感应器],把它插在电脑上就可以接收到附近的所有脑电波信号。”
有了它,不仅能大幅降低搜救难度,还能随时警惕无关人员的靠近。
车辆绕开直播区域继续朝前行驶,很快就被残垣断壁阻挡住去路。
郑美缘无奈停车,“从这里开始,就需要你们自行开辟出救援通道了。”
“加油,增派的医疗队马上就到,我会一直监测周围建筑的坍塌风险,你们自己也要注意安全。”
无需交换眼神,何雾与叶宁宁便能够凭借多年积累的默契给出异口同声的回答,“明白。”
由于超能力的使用受限,救援效率不可避免地有所下降。
直到第二日的清晨,江州市内被掩埋在废墟下的遇难者才全部得到解救。
而后续针对城市道路恢复与建筑的修缮工作不再属于特调部的范畴,接连熬了两个大夜的成员们总算能够停下使用[防猝死三件套]的动作。
经过再三犹豫,何雾终于采纳特调部众人的意见,决定暂时搬回特调部宿舍。
不巧的是,返回别墅区收拾行李的那天,她偏偏遇到了宋观玉。
视线交汇的瞬间,何雾突然意识到,她似乎对这个少年的情绪已经忽视得太久。
“就算你救不了我哥,也不该是那个把他推进深渊的人…”宋观玉目光阴郁地盯着她,“何雾,我恨你。”
他分明是在以最直白的口吻表达恶意,可语气却平静得吓人。
这股与年龄相违和的波澜不惊,令他的恨意听起来像是一种深思熟虑后依然无法割舍的产物,既真切,又厚重,以至于让人提不起半点想要祈求原谅的念头。
何雾甚至忘了自己是什么反应,只记得当时的她望着宋观玉转身离去的背影,心中几乎只剩下无边的乏力感。
这栋房子中真正属于何雾的东西其实并不多。
将必要的换洗衣物整理好以后,她便环顾四周,开始翻箱倒柜地寻找宋替玉口中提到的“钥匙”。
然而,即使找遍每一个角落,何雾也始终没有发现任何线索。
就在她犹豫着是否要去宋替玉的房间看看时,目光便忽然不由自主地被正前方的墙壁所吸引。
那面墙上,记录着她曾经尝试过不知多少次的暗世界坐标。
而此刻,何雾敏锐地察觉到,在将近200组数据中,有一行数字的笔迹并不是出自她的手。
她走上前,用指尖轻轻抚过那道连贯的墨痕。
——45683968
这是什么意思?
何雾深感费解。
既没有任何提示,又没有前后文可以联系,即便是对于密码学家来说,想要从中破译出准确的信息恐怕也并不容易。
她先是在脑海中把这串数字默念了几遍,而后不断思考着,为什么宋替玉会将它称为“钥匙”?
幸好,很多时候,真相的降临只需要满足顷刻间的灵光乍现。
就像此时此刻鬼使神差般催动了[心电感应]的何雾一般,竟然就这么轻而易举地为这把“钥匙”找到了能够与它完美契合的“锁扣”。
于是乎,“大门”在一道清脆的“咔哒”声后,从此被成功开启。
浮现在何雾眼前的,是世界上最短的咒语。
——宋替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