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檀岁死了,会怎么样?
这个可能,他甚至都不敢想,只要一想到这个可能……
“我把孟许骂了一顿,他会给你一大笔赔偿金,我在他不敢不上心。这样看着我做什么?我对着你连生气都不能生气了吗?”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你这个样子很有趣。孟如璋,我在意识不清的时候,脑子里出现过你的脸。”檀岁靠着床头,神情自若地吐出一句话。
“……”孟如璋没说话,虽然知道他说的话有水分,嘴角却很诚实地翘起来了,“和我吵架了这么久,现在想起来要哄我了?”
冤枉啊青天大老爷!在处于极寒的环境之中,他的大脑在一瞬间模糊又清醒。这是一种很矛盾的感觉。往事如同水雾般浮起。一张张脸庞闪回,临别之际,他才发现自己很不舍。
他自从知道剧情的存在后,处处觉得虚幻和不安。
任何人突然被告诉你生活了二十三年的世界是虚假的,是可以被剧情控制的,都会觉得荒谬吧?最荒谬的是他身处其中,还不得不推动剧情。到底是身在剧情中浑然不知残酷,还是不得不做剧情的推手更残酷?这两种感受他都深切体会过。
他还是想活着。
这本来就是他生活的世界。这个世界有他不能舍弃的东西,不能忘却的人。
孟如璋把头埋在手掌中:“这样的消息,我不想再听到第二次。岁岁,答应我,你一定要好好活着。以后,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只要你有长久的以后。”他曾经以为自己是冷酷的独裁者,然而等到这个时候才恍然惊觉,只要檀岁活着就好。他比任何人都希望他拥有更长更长的未来。
檀岁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微微颤动的手。
“虽然我问你,想做哥哥还是想做情人。其实……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把你当什么。也许我们早就越界了,只是在自欺欺人而已。”他把孟如璋的手拉过来,“对不起哥哥,我很坏吧?”
他刚刚醒来,发丝凌乱,脸色还是苍白的,漂亮的眼瞳含着水,有些无措、又有些坦然地望着他。
你忍心责怪他吗?
孟如璋突然站起身,倾身而下。他在檀岁的嘴角落下一吻:“我不是说了吗?你做什么都可以。”
檀岁仰起头,呼吸打在他的脸上。
到了这个时候,孟如璋还不忘拉踩:“我不像宁听雪那么没有安全感,非要用男友的身份来绑住你,我和他不一样。”
被他酸味十足的语气逗笑,檀岁噗嗤一声:“那你肯定是把他拦在外面了。”
“嗯。”孟如璋毫无愧意地应下。
心意明牌之后,他坏也坏得坦荡。
“晚点让他进来吧。”
“嗯。”
“现在我说什么你都会同意吗?”
“嗯。”
他现在是可以光明正大说出爱意的大傻瓜。
“别亲了,去换件衣服。皱巴巴的,脏死了。”他有些嫌弃。
“我只是关心则乱而已。”
“等一下。”檀岁摸摸下巴,“让我猜猜,我昏迷了两天,你换个衣服的时间总不可能没有吧?你敢说没有故意的成分?”
“……我去换。”孟如璋扯了下领带,往次卧走去。
也是对他耍上小心机了。
孟如璋是连夜赶过来的,这几天又不曾合眼,眼里全是红血丝,被檀岁勒令去次卧补觉。
宁听雪应该不会那么快进来。现在,他应该有自己的时间了。
他躺会床上,静气凝神。在脑中轻轻开口:【初,在吗?你并不是监管系统吧?你到底是什么?】
初:【……】
他听到一声清晰的叹息。
对方不接话他也不恼,继续道:【我该叫你初,还是应该叫你元初?】最后两个字他加重了语气。
【这里不安全,你等等。】他终于开口。
意识被卷入一道洪流中。
但感觉并不坏。
这洪流仿佛最温柔的水流,将他稳稳托举到一个可以称之为地面的地方。
檀岁睁开眼,新奇地往地面踩了好几脚:“是星星诶!”
在他脚底下,星星如同沙粒,零零碎碎散落在四面八方。
有人清咳一声,唤回他的注意力。
檀岁这才认真打量起对方来。
第一个反应是:“你好大啊!”
这绝对不是夸张的成分。他脚底下的星河,原来是对方的一片衣角。
他一抬头就撞入一片湛蓝色的眼瞳中,再细看,便觉得神志都要被这片蓝色吸走。无数蓝色的代码浮动在他周围,仿佛朦胧的云彩。
在对方看来,檀岁简直就像是一根手指一样小。
对上他的眼神,元初颇不自在地移开视线,明明是个庞然大物,却反倒不好意思起来:“你还没有见过我这个样子,很吓人吧?”
大概是熟悉的脸给了檀岁安全感,他现在新奇打过恐惧,连连摇头:“我想知道更多,关于你的事情、关于我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