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山尽量掩盖住自己的疲惫,嘴角向上弯起,露出一个不太虚伪的笑容来:“今天吉老板专门安排了野马的骑乘体验活动,我来接你们。”
任务的面纱消散,主动探出一丝冰山下的狰狞面容,嬉笑着,引诱着他们成为血口的腹中之食。
前方之路波谲云诡,一不小心就会摔落万丈。
秦俞朝马车走去,旁边立刻跟上了其他人的步伐。
背后的目光沉沉,秦俞没有回头。
他只是突然想起昨晚的“沈晏辞”,那个笑得很好看的男孩,眉目间还没有沾染上世间沉重的枷锁,没有忧虑和思量,像是用最耀眼灿烂的阳光和甘霖灌溉起来的孩子。
只可惜,没有说声再见。
“沈长官?”秦俞在前面叫道。
过了一会,后面沉沉的目光收回,低沉的嗓音响起:“嗯?”
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沈晏辞”的影响,听上去像是心情不错。
秦俞跨上马车,猝然转身,没有时间收回目光,沈晏辞的瞳孔猛然撞进了秦俞清晰的样子,沈晏辞没有移开目光,大大方方任凭秦俞打量。
心理素质绝佳,秦俞在心中评价,如果忽略那差不多零点几秒的瞳孔震颤的话。
秦俞微微一笑:
“忘记说了。”
“早上好,诸位,又是新的一天。”
沈晏辞愣了一秒,目光终于从和秦俞的对视中移开,在虚空中哼了一声,像是无奈,也像是纵容。
沈晏辞嘴角慢慢勾起一丝笑意。
镜面人早已从冰雪中的湖面消弭,可是不知为什么,在一瞬间,眼前的人又和那个无忧无虑的镜面人重合在一起。
温暖和煦的阳光透过纤云的白羽映在沈晏辞的侧颜上,增添了一抹别样柔和的亮色。
白晓嘻嘻哈哈地跳了上来,搭在秦俞的肩膀上:“早上好啊大佬,今天也记得罩我。”
韩成闻雪一一和他打了照面。
沈晏辞最后上马车,坐在秦俞身旁。车厢的空间本就逼仄,沈晏辞侧身落座秦俞身旁,动作很轻,仍带起一丝气流。
秦俞感觉到一个极轻的、稍纵即逝的触点。
木山拽着缰绳,轻轻一抖,老马打了个响鼻,带着马车缓缓往前。碾过碎石和草茎,车轴与地面每次触碰,都发出一阵吱嘎的老旧声音。
车厢外鸟声啁啾,碎金一般的光线从木板缝隙中溜入手中。
如身旁人温热的鼻息。
也许对镜面人无法说再见,可幸还有道早安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