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秦俞瞬间被拖进湖中。湖水上出现两个一模一样的秦俞。
等到怪物人赶到的时侯,五个活生生的人都从地面上蒸发了。低头一看,有十个人,两两相同,叽叽喳喳地吵成一团。
“嗨我们又见面了帅气的客人,你今天有没有发自内心地展开微笑呢?”
沈晏辞冷道:“滚。”
“沈晏辞”又委委屈屈地跑来了秦俞面前,控诉道:“他平时也这样吗?”
秦俞发现自己在水层中,从三维变成了像镜面人的二维生物,他新奇地看着自己的变化,敷衍地回答道:“他没打你已经算不错了。”
“哦对,他没打你不是因为不想打,而是客观条件不允许。”
镜像人的目光逐渐呆滞,他也没什么表情,但是从神态来看,他整个人从快乐的太阳花变成了受伤沮丧的葵花籽,
偏偏两位罪魁祸首无动于衷。
镜像人嘟嘟囔囔:“坏人,都是坏人。”
他走了,随后又不要脸地凑了上来。
“每天要开开心心的哦,今天有没有发自内心地微笑呢?”
“...............”
秦俞竟然生出一种荒谬的神奇来,他问道:“你失忆了?”
镜像人又委屈巴巴地撇撇嘴:“我原谅你们了。”
秦俞很轻地笑了一声。
他竟然觉得这个镜像人还挺有趣的。
秦俞抬头看着整个身体上方的怪物,经过时间,他们动物的头颅与身体结合的更加紧密,甚至身体也隐隐有了那些动物的毛发,挣破身体的这副皮囊,好像里面有新的生命要破土而出。
几百人浩浩荡荡地在冰面上走动,对着秦俞他们大眼瞪小眼,偏生就是碰不着。
有几个倒霉的踩碎了冰面,掉入湖里,不知道被水冲去了哪里。
天空是灰白色的穹顶,轻轻地漂浮着云丝,秦俞看了一会,感觉自己的脑子也快变成二维的了,什么都不想思考。
天空静了一会,接着开始簌簌下起了小雪。
那雪映着灰白的天光,显得渺小而洁白,却又声势浩大地闯入眼底。
‘
秦俞忍不住闭上眼睛。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一旁的镜像人还在旁边蹦来蹦去,像是没心没肺的小孩,秦俞闭了一会眼睛,觉得有点吵,又睁开。秦俞开口问:“喂,你们到底是什么东西?”
话说出口,秦俞又后悔了,他为什么要问一个二维生物这样的问题,也许他们自己都没有搞清楚。
没想到镜像人很快就回答了:“我们是你们的倒影呀。”
秦俞有点疑惑:“什么?”
镜像人也问道:“什么什么?”
秦俞感觉自己和他在玩绕口令,于是闭了一会嘴,换个角度交流:“可是你们和我们一点也不像,唔我指的是在性格上。”
镜子人依然没心没肺地快速回答道:“很像啊,这不就是你想看到的样子吗?”
秦俞一怔,接着问:“谁想看到的样子?”
镜子人嘿嘿笑了一声,轻轻眨了一下眼睛。
他像流水般飘过来,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话:“不是你先看到我的吗?”
秦俞愣了两秒。
镜子人不因倒映而存在,它因看到而存在。
难道眼前的“沈晏辞”,是他心里想要看见的样子吗?
永远充满童真,活泼开朗,笑容灿烂。
似乎所有的事情都能善待他。
原来自己心里是这么想的吗?
他见过,之前的沈晏辞吗?
“在想什么?”
声音低低从近处传来,秦俞从思考中回过神,瞥过眼睛看身边。
镜像人不知什么时候跑过去和白晓他们玩了,现在在一旁的是真正的沈晏辞。
秦俞还有点不适应长得一模一样却性格迥异的两张脸。
真实的沈晏辞更强势、更冷漠,同时也......
更孤独。
秦俞抬眼看着下得越来越盛的雪,一时没有说话。
过了几秒,秦俞问道:“长官,你小时候,是个什么样的人?”
沈晏辞陪他看着雪,回答得很敷衍:“忘了。”
秦俞没有强求,又慢慢悠悠地问道:“有什么高兴的事吗?”
雪下得很大,冰层又厚了几分。气温降得很厉害,而在在湖面中的人却没有什么寒冷的实感。
沈晏辞沉默片刻,说:“有。”
但是他想不起来了。
巨大的欢愉伴随着最沉重的苦痛,让他选择不去看不去想。
他那个时候找到韩成,韩成说那是大脑的记忆分割,身体自动开启的保护机制。受到精神的重创后,大脑会自动地删除一部分的记忆。
沈晏辞在那件事之后,自动删除了前期所有的记忆。
如无根之木,无源之水。他选择在那个时间点重新来过。
秦俞安静地望着天空,声音很轻,像是随意问了一句:“长官,”
雪自高顶落下,穿过岁月的沉霭和雾瘴,落到两个不同的时空中,带来了一样的战栗。
“你说的高兴的事,跟我有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