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同时低下头看。

一阵无言的沉默蔓延。

沈晏辞衷心发问：“你到底会不会跳？”

秦俞也同时出声：“你是不是不会！”

又是一阵尴尬的沉默。

两个人都很怀疑对方的技术。

音乐仍在缓缓流淌，周围的宾客时而跨步、时而旋转，身板和脚步都和优雅。

除了他们在脸上越陷越深的面具。

而且有像他们靠近的趋势。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

秦俞环顾四周：“你说，他们想干什么？”

沈晏辞微微低下下巴，左手不知道何时扶在了秦俞肩胛骨的位置，轻描淡写地说：

“他们不会怎样的。”

秦俞这才想起来第六条温馨提示的后半句：双人跳舞期间免受打扰。

他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呼吸。不知为什么，一到沈晏辞身边他脑子就有点犯晕，可能是沈晏辞天生克他。

秦俞又皱眉想，怎样定义这个双人跳舞期间，是音乐停止还是脚步停止，能否继续邀请.....

沈晏辞带着秦俞来了一个跨步的旋转，语气在音乐之中模糊而低沉：“专心。”

秦俞不满地“啧”了一声。

不就是跳舞吗，谁不会。

秦俞试图引带，他记得华尔兹是前进，横移，并步。他左脚刚迈出，想右脚平直地来个横移，结果沈晏辞刚好伸出左脚前进，他的右脚又绊上了沈晏辞的鞋尖。

两人又踉跄了一下。

秦俞：“......”

沈晏辞：“......”

两个人都是争强好胜的性格，只迟疑了一秒，就同时说道：“再来！”

秦俞想退，却被沈晏辞突兀的侧身旋转拉了过去。

沈晏辞想进，秦俞的鞋又好死不死地踩了上去。

两人都等着手上用力，都等着对方旋转，结果没有一个人转身，变成了掰手腕。

秦俞望着虎视眈眈的其他宾客，他们的脸已经完全变成了面具的样子，不人不鬼地在旁注视着他们。

秦俞叹了口气：“要不他们还是对我们做点什么吧。”

沈晏辞：“......”

刚熟悉的舞步又被打乱。

沈晏辞没有注意，后背撞上另外一队客人转过来的肩。行动一滞。

秦俞来不及反应，膝盖直接撞上了沈晏辞的腿骨。

闷响很轻，有些后知后觉的疼痛。沈晏辞的呼吸乱了一拍，手臂下意识收紧。

秦俞本想避开，结果一时挣脱不开沈晏辞的手臂，反而一下子失去了平衡，往前扑去。

沈晏辞被秦俞一扑，直接整个人往后仰倒。

一声闷响。

在最远边的三个人都有点懵。

不止他们，在管理局实时观看的员工也半天说不出话来。

一个是久居高位的长官，一个是实力最强的新人。

跳个舞都绊倒了？

整个管理局都有点呆。

舞会中央——

身体骤然失重。

一片水晶灯的亮光在沈晏辞眼中轰然炸开。

紧接着浮现的是秦俞的脸。

沈晏辞虚抱着秦俞的腰，秦俞的手肘撑在地上，紧靠着沈晏辞的耳侧。另一只手垫在沈晏辞的后脑上。一瞬间，他们的呼吸凌乱地撞在一起，中间只隔着一道灼热的缝隙。

秦俞感觉自己摸到一丛松软的头发。意外地软。与这人冷硬的做派截然不同。

秦俞蜷了蜷手指，掌心发痒。

音乐还在继续，头顶上的水晶灯轻微地摇晃着，像是红酒杯。

沈晏辞对上秦俞的眼睛。忽地又错开视线。他感觉自己有点喘不上气来。

沈晏辞慢慢放开环在秦俞腰间的手，目光又重新转向秦俞：“舞跳得不错。”

秦俞：“......”

他轻笑一声：“彼此彼此，都有天赋。”

有谋杀舞伴的天赋。

秦俞撑起手肘，站了起来，又向沈晏辞伸出手。

沈晏辞搭着他的手，借力站起。

音乐已经到了最后的阶段。

每一位宾客都跳得如痴如醉，他们的面孔已经全部成为面具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