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那个稽查员究竟送了什么？”

秦俞躺在病床上，穿着一件白色的老头衫，拿着一个苹果啃着，饱满的汁水几乎成喷溅姿态扫射，三米之内无人近身，吃相难看得到了一定的境界。在A68时空阱都没敢吃任何食物，尽管在现实只过了一个晚上，秦俞感觉自己还是饿得发疯。

他的面前立着一整块冰蓝色的电子屏幕，那是量子环的全息投影。屏幕顶端显示着“相亲相爱一家人（无shen版）”，群里是不断更新的聊天内容。秦俞刚好看到某长官冲冠一怒砸贵礼，顺口问了句。

三米之外用窗帘遮挡的韩成颇为幽怨地看着秦俞：“不知道，先把住院钱交了。”

韩成是凌晨被强制召回的，负责对接时空阱和医疗中心的联络员说时空阱首次出现了坍缩现象，无法自然消散。好在时空阱坍缩前的最后一秒，A68稽查小队强制清理执念载体，被时空阱抛回了任务大厅。除了死亡两人找不到尸身，其他的人除了精神熵值高了点，几乎没受什么伤。

沈晏辞在医疗部小憩了一会直接去办公室写报告，而秦俞在疗养仓中躺了三小时后，被移送到普通病床，韩成正打算给他做最后检查，然后就把这块烫手山芋送回去。

没想到这尊佛还不想挪窝，甚至有常驻的倾向。

韩成在病历本上刷刷算起了账：

疗养费、营养费、无病占用病床费、医疗中心主任及医疗员工精神补偿费、误工费............

他满意地看着最终账目：“一共是均值币#36，589，给你抹个零，给我#36，580即可。”

秦俞听到这话“呵”了一声，他打开量子环的另一个屏幕，手动将它空中旋转了180度对着韩成。

这是工资的结算界面，上面明晃晃的一个数字：

-3000。

“........................."

真穷啊，韩成默默地在心里感叹了一句。

秦俞看着韩成的表情，又微笑着把屏幕给撤了。韩成在他诡异的微笑里品出了一点人穷疯后的愉悦：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就是那么穷，能怎地。

韩成见过穷的，但没见过穷的这么天不怕地不怕的。

“祖宗，”韩成感觉他的皱纹又多长了几丝：“你就不能回你房间待着吗？”非要来霍霍他。

秦俞三下两除二地就把苹果给啃完了，他一摆手臂，手腕向上一翻，苹果核经过一个完美的抛物线，顺利地掉在了垃圾桶......旁边的韩主任的皮鞋上。

韩成：“..............”

韩成感觉自己又老了两岁。

看来这小祖宗不问清楚不罢休了。

他叹了一口气，随手拉过一把椅子，翘了一个二郎腿：“要我回答可以，但你要保证听完之后马上、立刻就离开医疗中心。”

秦俞还在刷聊天屏，闻言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成交。”

韩成停顿了片刻，似乎在犹豫要怎么说，良久他开口：“是一片神鸟尾羽。”

秦俞闻言眉梢一挑，他关了聊天屏，冰蓝的屏幕收回了手腕间的量子环。他转头看向韩成，确认道：“就一片羽毛？”

韩成摇摇头：“这可不是普通的羽毛，它通体金黄、浑身流彩，镌刻着细密的太阳莲花纹，有传说——”

他压低了声音：“它是打开过去的钥匙，集齐三片就能成为整个时空的主人。”

秦俞听到这说法愣了一会，又笑了起来：“难怪沈晏辞会火大，这鬼话我听了也不信。”

“掌管整片时空，他疯了吗？”

韩成也笑了：“所以当时的人都没在意，全当他发了疯，说什么神鸟尾羽，其实就是黄金做成的漂亮摆件。”

秦俞像是被这个故事吸引了，他又抓起一个苹果啃，琥珀色的瞳孔像是无机质的河水，清澈而流动。他问：“后来这个摆件被摔碎了吗？”

韩成点点头：“对。”

秦俞突然笑了，他嚼了嚼嘴中的苹果块，酸甜口的：“老韩说得那么详细，像是见过，又像是——亲眼见到了这片尾羽。”

韩成一时语塞。

“但是，为什么你明明说它是黄金做的摆件，怎么又能摔碎呢？”

——除非，这片尾羽根本没有碎，或者碎的，另有其物。

韩成皱起眉头。

他重新看向秦俞，秦俞两腮吃的鼓鼓囊囊的，无辜得睁大他清澈的眼睛回看。

韩成在心里暗骂了一声，那眼底根本不是能一眼看到底的水，这小子跟他装蒜呢。

秦俞抹了抹嘴唇，掀起被子，敏捷得跳了下床：“谢了老韩。”

韩成张开嘴想要辩驳些什么，又被秦俞堵了回去：“遵守承诺，我现在就走。”

留着也烦，走得时候更烦。

韩成感觉愈发的郁闷。

秦俞走到门口，转身冲韩成吹了一个口哨，老头背心在门口十分得煞风景。